被歲月珍藏的光芒
發(fā)表時間:2017-06-04用戶:文字君閱讀:1428
時光的小船晃啊晃,無聲無息,不急不徐,此般悠忽總把人生忽悠。及至某日醒來,才知船至江心,浮生已半,恍然驚覺:時間這哥們溫情款款,卻是倔強憨實的范!這么多年朝夕相伴,又何曾因誰有過一分一秒的停頓?
時間勇往直前,我青春的歡顏盡數(shù)凋零。一個人感覺老了,老的不僅是年紀——年紀不過是時間的刻度,也不僅是容顏——容顏只是時光的吻痕。老的是心境,心境才是照見真實自己的鏡子。年輕時喜追夢,懵里懵懂往前沖,而當攢上了一把年紀,腦殼卻糊涂得只剩下了一根筋——總喜歡鉆進虛無的夢里去找尋那牽系著靈魂的根。千帆過盡,云淡風輕,徐徐回望,一些人、一些事,常會在有夢抑或無夢的夜里造訪,一些情節(jié)、一些細節(jié)竟能濾過時光的煙塵呈現(xiàn),一顰一笑,真真切切。
一個飄著春雨的午后,在我就要打盹的間歇,一個27年前見過卻從未被想起的女子,突然在記憶里鮮活。27年前,我還是一個青澀小伙,在一家小煤窯做苦力。印象中,那時的礦山戾氣很重,無論老板還是員工都喜歡亮拳頭,爆粗口。而我,是個另類:長發(fā)飄飄,人比月光還瘦;人多的時候沉默,沒人的時候歌唱——這簡直是1990年代詩人的標配。更要命的是,即便下了礦井,我也經(jīng)常是書不離手。小煤窯里老板加員工十來個人,統(tǒng)一開餐,而且吃的是大鍋飯,先到的管夠,晚到的可能連湯都見不著。我往往屬于后者,因為太愛看書,總是被故事中的人物牽扯著,也因為“搶飯”時不夠霸蠻,所以常常委屈了肚子。一天中班,我把最后一斗煤推出井口時已是餓得肚皮貼肚皮,連拿書的力氣也快沒有了,工友笑我:“你呷書呷得飽,還要呷飯?”悲催的是,等我跌跌撞撞趕到食堂時,飯鍋早已見底了。就在我靠著墻壁喘粗氣的時候,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飯遞了過來,遞飯的是做飯的阿姨,這飯竟是她為我預留的。——后來,我挨餓的機會就少了??赡菚r少不更事,直到離開那家小煤窯,我也不知道做飯阿姨的名字。懵懂的印象中,她比我要大七八歲,鵝蛋臉,額際有一綹劉海;大眼睛,眼神山泉一般澄明清澈。
我沉浸在美好的回憶里,卻好生納悶:這做飯的阿姨怎么就會突然從記憶里跳出來,讓我已經(jīng)逝去的時光陡然驚艷?也許世間的一切美好都如一首歌所唱:從來都不需要想起,永遠也不會忘記!——它可能被塵封,也可能被蒙昧的心智無視,但它永遠在你的心里,閃爍著純正的光芒。
多好啊,27年了,這光芒仍被有情的歲月珍藏,深潛在時光深處的那一雙眸子,清純?nèi)缢?br /> 就在今年的“五一”小長假,經(jīng)過兩天尋訪,我終于找到了當年做飯的阿姨。她已不復記憶中的模樣,甚至比我想象中的樣子還要蒼老:身材瘦小,頭發(fā)花白,眼神早失去了光澤,只有額際微微卷曲的幾絲白發(fā)依稀可見當年的神韻。但她說不認得我,并一連用N個“不記得了”婉拒我的溝通,我的尋訪最終在阿姨重重的防備面前尷尬收場。
也許阿姨是真不認得我了——大腹便便、滿臉橫肉的我,隨便往哪里一擺,都難掩殺伐之氣,這哪還有當年的書生模樣?
歲月給了我美好,也給了我滄桑。還好,滄海桑田,我始終還記著回家的路。
轉(zhuǎn)身背對阿姨的那一刻,我只想抱住歲月痛哭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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