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蘭
發(fā)表時間:2017-05-25用戶:文字君閱讀:1913
我們居家的大院門口有幾株玉蘭樹,這些日子漸漸綻放了粉色的慵懶的花朵。我其實不愛大朵的花,任是多么華貴,我都不愛,何況這樣子的慵懶的玉蘭呢!女人如花,花堪比女人,慵懶用在女人身上,倒不見得不美。如醉酒的貴妃,那倚闌干懶散的一笑——百媚生,于是六宮的粉黛便失了顏色;再如“懶起畫蛾眉,弄妝梳洗遲”的思慕,情到深處,也是美得讓人窒息。而這院門口的玉蘭,懶的就不美,她看上去不止慵懶而且邋遢,尤其這一種粉色的,像極了團(tuán)揉皺了、被風(fēng)吹到樹上的衛(wèi)生紙。若非要拿這樣的玉蘭花來比喻某一類女子,那也只好比喻成那種總是無精打采的懶于梳洗的婆娘,或是剛剛熬了夜的婦人,讓人想到的是張愛玲筆下《色·戒》中的穿了“一口鐘”,戴了大粗金鏈子的發(fā)了福的易太太——姑且說剛剛由麻將桌上撤下來的風(fēng)塵女子吧,帶著餿了的脂粉氣;也有不臃腫的,隨風(fēng)飄零著的,卻像躺在炕上抽鴉片,骨瘦如柴,鐲子能推至胳肢窩的中老年的七巧,渙散著目光,飄零著,飄零著,沒有一絲生機(jī)的紙片人兒……不愛玉蘭似乎也不是我自來有之的情愫。年少時讀書,什么書我忘了,記得里面有一句:“玉蘭花在月光下綻放……”那時并沒見過真的玉蘭花,只是在書里看過玉蘭的美麗圖片,像極了雕琢的玉(摻雜了人工刻意的美化成分罷),所以總癡癡地想了開去:玉蘭花晶瑩玉白,沐著月的清輝,優(yōu)雅溫柔,疏花密葉投影在蜿蜒的矮墻上……遠(yuǎn)處是誰深夜不思?xì)w,猶在芳草萋萋的楊柳岸吹著玉簫,凄涼婉轉(zhuǎn),幽幽慢慢;近處又是誰深夜仍不寐,兀自空對那一豆燈火,徘徊顧影黯成殤……年少的夢總是浪漫里帶著模糊的凄然,舞落了明月的光芒。第一次見識真正的玉蘭花是在人民醫(yī)院里,那時我父親有些亞健康,住在人民醫(yī)院的保健科,環(huán)境很優(yōu)雅的一棟小樓,樓外院里長著各種長青的植物,也有爬滿青藤的游廊,還有漆面斑駁的籃球架,緊挨著樓跟窗戶的,就是兩株玉蘭樹,白花,也是很肥大的樣子,還算比較干凈。花瓣上有若有若無的綠,然而卻顯得越發(fā)厚重,一點也不像晶瑩的玉,倒像是廉價且沒有光澤的那種陶瓷碗片,毫無章法地堆砌在一起。
---- 文章來源于網(wǎng)絡(lu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