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日子,成了遙遠的那些年
發(fā)表時間:2017-03-28用戶:文字君閱讀:1693
懷念過去了的我們,懷念已逝去了的十八歲,懷念曾因我們的一陣歡笑而精彩過的那整個夏天。
陽光溫柔地灑遍校園里身著清一色校服的我們,我們笑過、鬧過、風光過,也哭過、痛過、離開過,我們伏在樓道走廊明晃晃的欄桿上,望著我們所認識的某個男生與女生同行就大聲歡呼,又被突然出現(xiàn)的班主任嚇得橫沖直撞躲閃進教室……
可是,后來那個龐然大物終于還是來了,它改變了我們所擁有的一切,于是青春里只剩下了空洞的眼神,以及未知的明天。在那段迷茫的日子里我們?nèi)甲兞?,變得開始沉默寡言,變得開始不喜歡大笑,變得開始忘記自己還有一個怎樣美好的青春。誰與誰在笑,誰又與誰在鬧,那張永遠歡笑的臉被一次次定格下來,終于,被歲月漸漸塵封,成了青春里一個永久的斷點。
今天當我翻出那張畢業(yè)照片,一張張熟悉的面孔突然脹得我眼睛發(fā)痛,我仿佛經(jīng)歷了一場歡聚,又經(jīng)歷了一場離別。我用手輕撫過每一個人的臉龐,感到時光的潮水奔騰不息,忽然之間就帶走了屬于我們昨天的一切,那些還熟悉的日子,突然就成了遙遠的那些年。
涼風習習,月光從靜穆的天空里斜灑下來,像是給大地披上了一身冬日里素白的盛裝,寧靜,祥和,仿佛美妙的旋律一直在月光下縈繞。
那個晚上,我曠課了,而你也在!
在高三那種緊張、壓力大到一種近似癲狂的狀態(tài)里,我們?yōu)榱诵睦锏淖杂?,在同學們眾目睽睽下曠課。我們說:并不是在教室的學習才是學習,我們在思考自己的未來!你看,第二天在老師跟前這是一個多么瘋狂的借口。
操場里沒有人,往日教室里周圍同學們的喧鬧仿佛都沉入海底,這個時候,我們安靜的呼吸著,在籠著一層薄霧的操場里抬起頭竟發(fā)現(xiàn)滿天繁星。我們不說話,但心里都懂,在操場紅色塑膠跑道上一步一步踩月光下自己的影子,那些迷茫與無奈都被踏得粉碎,而心底是滿滿的未知。
學校里所有的人都在拼命,為了即將到來的高考,擠破了自己的腦袋,家長督促,學校強迫,只是我不知道,這樣緊張而忙碌過后我們會獲得什么。
“畢業(yè)以后你想干什么?”
我望著你,被月光照得煞白煞白的臉龐上多了幾分成熟的安靜。
“如果考上了大學,就繼續(xù)上學,大學畢業(yè)了回家鄉(xiāng),找一份穩(wěn)定的工作?!?br /> 我沒有說話。因為看見你眼神里流露出滿滿的堅定,可是,又在月光下偷偷閃亮。
過了一分鐘,我開口問你:“你為什么還要回家鄉(xiāng)?不覺得外面的世界更好嗎?”
“因為我爸爸這樣給我說的?!?br /> 我提高了嗓門,停下腳步?!澳悄阌袥]有想過你是不是真的喜歡回來!”
“他是我爸爸啊?!?br /> “你爸爸怎么了,你爸爸就能阻止你的夢想嗎?”
“但他說我是他的全部希望,所以我不能辜負他?!?br /> “什么是辜負,聽他的話庸庸碌碌一輩子不是辜負嗎?”
“你很本不理解我?!?br /> 你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沉重,帶著沙啞的感覺,我不知道你跟家人都經(jīng)歷過什么,但這一刻,我打心底里瞧不起你。
“你就這樣一點兒主見都沒有嗎?”我又追問。
你突然面對著我,瞪著大眼睛,滿臉都是憤怒。“你以為就你有,你多么自私!”透過月光,我可以看清楚你臉上翻滾著的黑色怒火。這時候我沒有說話,把臉扭向別處,心里一遍又一遍反思:我真的自私嗎?但是想不出答案。等再看你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你滿眼都是淚。
“好了,好了,不說了。”我拍著你的肩膀,我們像個像孩子一樣擁抱在了一起。
月光很白,照在臉上煞白煞白的,看著讓人恐懼。周圍的風輕輕劃過夜幕,在一種平靜的黑暗里無聲無息的流淌著,星空已不是曾經(jīng)我所渴慕的星空,那星星點點的光亮也仿佛是一種無望與沉痛,在抬頭的一瞬間,滿腦子都是空白的明天。
你突然把臉朝向我,笑著說:
“你說如果我們考不上大學,怎么辦?”
我一愣,笑了。
“如果考不上……那就……”
“那就去要飯,咱倆一起跟著,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比缓笪覀兌夹α恕P^之后卻再次陷入沉默。
但是,當我們把臉各自避開對方視線的時候,我看到了你深深的恐懼與無措,而我,我感到有一種強大的令人窒息的壓力壓得我喘不過氣,像是有一把重錘一次次重擊我的心臟,而腳下是永遠都走不完的塑膠操場跑道,陰暗,冰冷。
我們臉上似乎依然還保持著剛才的微笑,在這漆黑的夜色里,在這誰都不知道未來的人生路口上,僵硬了好久,月光灑在臉上使我們的沉默顯得更深沉。影子,跟著我們在操場上寸步不離,像是要給我們安慰,可是我深知它什么都給不了我們。
忽然,一道強烈的光開始在操場里來回徘徊,像是盞探照燈,搜索著隨時可能出現(xiàn)的目標。我們知道那是學校教導(dǎo)處的老師在搜查,于是趕緊趴在地上,放平身體,努力不使自己暴露。
當燈光從我們身上一次又一次劃過的時候,我們松了一口氣,互相看著對方在笑,嘴里輕聲說著“好險,好險”。但是,燈光還是停留在我們身上。
我們被發(fā)現(xiàn)了。
我嚇壞了,身體僵在那里,剛才腦海中的一切一下子都成了泡沫,亂七八糟的東西沖得我兩眼發(fā)脹、腦袋發(fā)痛。
“跑??!”
你大叫一聲,忽然從地下彈起來,步伐迅速邁開,像流星那么大,兩手臂大大的擺開,迅速就離開我十幾米。而我,也像機器一樣忽然爬起來,跟著你瘋狂跑去,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腿是怎樣邁開的。
“給我站住,站住,哪個班的……”老師在大吼,聲音震天響,像一只老虎那樣兇悍,似乎能把我們撕碎。
手電燈光開始在整個操場里瘋狂搖擺,我知道老師在追我們,可他哪里能跑得過我們?隨他追去吧。我們只聽到他的叫喊聲越來越小,漸漸的,完全消失。
我感到了一種自由的快樂,像是天空里一顆劃過的流星。抬起頭,滿天的繁星比任何時候都更璀璨,而耳旁的風聲呼呼地旋著,像是有一陣疾風驟雨。我們的腳步像車輪一樣飛速旋轉(zhuǎn),腳下的路一片漆黑,只是憑著感覺踩著每一方堅實的土地。
我們都很興奮,猶如獲得了從危難之中的新生,腳步輕快地能飛起來。我們很想大聲歡呼,可一旁整座教學樓里都明晃晃的。我們還要跑,我們要完全躲開身后猶如猛虎的追殺。
就這樣,我們一直跑,跑著跑著就跑到了畢業(yè)后的兩年……
誰都明白,我們與青春之間的距離正在被時光拉扯地越來越遠,與那時朋友的聯(lián)系也在不可避免地越來越少,可是,我們又深知自己腳下的路必須勇敢走下去,因為我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在那之前我覺得,青春是我們穿著清一色校服,頂著冬日早晨的滿天繁星跑早操,被凍的瑟縮卻從不喊一句冷;青春是我們趴在書桌上,在午后暖暖的陽光里咬著筆頭做試卷,滿腦子都是考試結(jié)束后的籃球場;青春是牽一下女孩子的手都會心跳加速的我們,為了喜歡的那個她,鼓起勇氣當著全班的面表白而紅了臉。
而那一刻我覺得,青春是面對翻來覆去的考試試卷,看著一張比一張的分數(shù)低,最后揉爛了丟進垃圾桶;青春是夜里一個人走在四下無人的街區(qū),眼里流著淚,可心里清楚即使迷茫也要往前走;青春是面對別人對自己的挖苦嘲笑,從來就沒想著向他們解釋,最后還是微笑著抬起了頭。
每個人都在這樣一步步成長,每個人都在一次次和過去的自己告別,曾經(jīng)沒心沒肺開心的日子,終于還是永遠成為了過去,但是有了這些改變才讓我們發(fā)現(xiàn),原來現(xiàn)實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樣,如果不用力走下去的話,可能就真的沒有所謂美好的未來了。
每個人手里拿著的那張畢業(yè)照片,成為了青春里我們成長的斷點,斷點之前是天真,斷點之后是迷茫。我也相信,每個人銘記于心的也不過是這樣一場完完整整的經(jīng)歷,在這場經(jīng)歷中,好在我們都陪在彼此身邊,不是從未離開,而是永遠銘記。
那些熟悉的日子,突然就成了遙遠的那些年,愿我們都有這樣一段美好的過去,愿我們都能抬起頭微笑著仰望天空!
——2015.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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