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雪山相伴
發(fā)表時間:2016-08-07用戶:文字君閱讀:1887
工地放假時間安排在1月31號,卻在28日晚接到一個電話,電話是堂弟打給我的,說另一工地上的同鄉(xiāng)劉師傅有事回家,包了他的車子,已經(jīng)上車了,問我想不想搭便車。當然想,我二話不說,鉆出還沒暖和的被窩,走出活動板房,看天。這是一個寒風灌頸,冷雨撲面,預報下雪的夜晚,越發(fā)歸心似箭,沖進屋里,胡亂地往包內(nèi)塞滿東西,準備動身了。
收割稻谷之后,我來到離家不遠的漢口二七城市廣場建筑工地,已有百余天了,除了每天工作之外,有時還加班加點,做了超出實際天數(shù)的工時,身體就有些吃不消,但能挺住。我沒手藝,只能做些雜活,點工包活都做,可以不要命,但很要臉,因此得到了很多工友的認可。要過年了,工地上計劃內(nèi)的事情越來越少,完全可以留給或者讓給恩施的兩個工友完成,因此我提前回家不算逃避,加之老板是我另一個相好的堂弟,對我匆忙離開予以寬容。
堂弟輕車熟路,不出半個鐘頭,就把面包車開到了剛剛卸完腳手架的1號樓前,沒有多少寒暄,便在工友的幫助下,我很快進了暖乎乎的車子。車出百步亭花園路口,堂弟打開了車內(nèi)音響,放著快節(jié)奏的歌曲。我希望那種節(jié)奏慢下來,就像我坐在車內(nèi)慢慢晃搖,回家就能上床安睡,慢下來一陣子。劉師傅坐在副駕位置,能夠隨著節(jié)奏哼唱幾句,贊美幾聲。那個時候幾乎所有聽得見的聲音都無關(guān)我的耳朵了,唯有歌曲《天路》天籟般的音符默然在我的耳畔縈繞,飄溢到我看似平靜的軀體內(nèi),按摩著我仍然糾結(jié)的心靈。我的眼睛隔絕了城市的璀璨燈火,恍如前行到了另一個世界,一座座無比遙遠陌生無比巍峨壯麗的雪山,夢幻般游離在我的周圍,有時如仙境美妙,有時如荒野蒼涼。記不得幾多個夜晚,重復著這種幻象。
該扯到來自重慶萬州的李師傅身上了,他的妻子因為不久前突然失去了幾年前跟隨她們上工地致右手殘疾的親生哥哥,因此她有必要陪伴動不動就淚眼汪汪的老母。那么返回工地的只有李師傅一個人,他吃得虧,且手藝好,包了整個3號樓128跑踏步的粉刷任務(wù),當時尚有多半任務(wù)未完成,需請一名小工代替他的妻子。這個小工是我,我必須在5點半鐘起床,保證6點鐘上班,冬天的這個時間段上樓是要戴上頭燈的,到了地點再打開白熾燈,份內(nèi)事情包括清洗踏步、水泥掃漿、砂灰刮糙、濕水保養(yǎng)、送水送飯等等雜務(wù)。我那天的精神狀態(tài)不好,是因為頭天晚上加班,獨自一人拖了10層樓40處用于砌塞電梯口的磚塊,清掃施工電梯時才知道時間過了23點,我的睡眠時間不多了。那天上午李師傅看出了我的精力不夠,就把音樂播放器的音量開得很大,十幾天來總是唱那些歌曲,每天唱個把兩個小時,其中一首《天路》我較為喜歡,李師傅也喜歡。我大學在讀的兒子怎么會在那天跟我打電話呢?電話是下午4點左右打給我的,說有一份去西藏工作的合同,問我同不同意他去。我猶豫不決之時聽到兒子的幾聲催促,心便一橫,叫他簽下。隨后,我靠邊站著,全然不顧手中的活兒了,似有淚水奔涌,被我擋在了與生筑就的堤壩,心中唱撕了《天路》的歌聲,一座座想象的雪山,那么模糊地晃在眼前。
夢幻般的雪山一路如影隨行,直至車開到劉師傅的所在村子口間歇。樹上有冰凌落地,夜空中下著零星小雨。劉師傅執(zhí)意留我們宵夜,我們推辭不過,就等在他的家里。吃罷熱騰騰的豆絲,不知不覺將近零點,能看到地上的雪籽籽了。我們告別劉師傅,再次鉆進車里,車里暖,身體更暖。我給寒假在家的兒子打了電話,告訴他我快回來了。
回家的感覺當然好。天大亮了,掀開暖和的被窩,穿衣起床,看到一馬平川的江漢平原已然一派銀裝素裹。我的兒子舉起手機,對著家鄉(xiāng)的雪景一陣叫好!我的心潮涌動:我的兒子,你向西去,一路向西,一條神奇的天路,把你帶到神圣的青藏高原,與連綿不斷的雪山相伴!
歡迎喜歡寫作的朋友入駐文字站(www.tiktok991.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