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xiāng)
發(fā)表時間:2016-08-07用戶:文字君閱讀:1629
我屬于“故鄉(xiāng)”遺失的一代。祖輩童年于顛沛流離、朝不保夕的歲月里落戶申城,躺在公共租界貧民窟里的夜晚,興許還會想起遠在淮北的故鄉(xiāng),可于我而言,除了從小到大拿到的各類身份信息表格里那“祖籍”一欄,偶爾讓我猶豫,模糊揣測那個所謂的舊里,我的的確確找不到記憶故事里的半點信息。一個隔空的淮北小城的鄉(xiāng)土上,卻未曾留下過父親和我的半點足記。
我只能從秦嶺淮河的地理分割線上,依稀讀出那個祖籍的舊里就在淮河的沿線,大約劃在了北邊的界上。從人口分布上說,我是個北方人。一年四季,從冬日小雪至來年霜降,我卻也從未按北方規(guī)矩吃過餃子,興許吃薺菜餛飩的時候還遠多過兩頭尖尖的“嬌耳”。在血脈和長相上,也許是我唯一帶著北方烙印的證明。不似江南女兒的嬌柔,沒有白皙水嫩的肌膚,倒有北方丫頭的粗爽和健康的麥色皮相。月光寶華,星漢燦爛的夜晚,我也想北望故鄉(xiāng),可我卻連它的半點雞鳴狗叫、人情世故都不曾聽聞知曉。未曾“生養(yǎng)”的土壤,何以言故鄉(xiāng)。
我吃著這個城市的大餅油條粢飯豆?jié){長大,習慣了紅燒甩水、蔥油拌面、草頭圈子,還有阿爹的紅燒肉。我于10歲便習慣了中國最擁擠的公共交通,能在無立錐之地的車廂里練芭蕾似的單腳直立半個時辰。我于這座遠東第一城接受了中國最好的外語教學,這座城出來的孩子,英語總能說得比任何地域的人都利索且標準。我穿梭過無數(shù)里弄小巷,喜歡城中人民路上那個叫城隍廟的老城廂的舊書攤和“油墩子”。剛賺工資的那年,我成了最早的一批看著陸家嘴、世紀大道亮起來的小職員,雄赳赳氣昂昂地提著公文包跨進魔都最漂亮的中學校園。如今偶爾的加班,望著“梅泰恒“的綽綽霓虹、展覽中心的金碧輝煌,依然有種似聞著百樂門樂聲欲翩翩起舞的恍惚。我見證了她跨越世紀的蛻變。可是,我卻會在更多個日夜有著逃離她的沖動,我會在雨天無比思念北方的朗朗晴空,會在陰冷的冬夜追憶彩云之南青石板路的溫暖,更會在狹小逼仄的樓宇間千萬次地腦補河西走廊落日霞光下的佛塔壁塑。如果是故鄉(xiāng),何需念他處。
伊人的黑白相片里,記下了他的城,那山、那水、那橋、那路、那一個學堂,阿娘依門笑,塘里攆白鵝。我于夢中也吟唱:
”腳下雖有萬水千山卻遠不過對你的思念
看過多少月落日出沒有相同的一天
每當雪花綻放心也跟隨飛舞
曾經(jīng)的候鳥如今身在何處
在那遙遠地方燈火依然昏黃
卻無數(shù)次照亮我的夢鄉(xiāng)“
今夕何夕,故鄉(xiāng)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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