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病了
發(fā)表時間:2020-01-18用戶:深谷幽蘭閱讀:1238
我是一個打小工的,打小工又怎么啦!不偷不搶不下賤,光明正大賺錢,平平安安生活,有什么不對。
當然了,打小工是低收入一族,肯定比不上那些編制內的有優(yōu)越感,有福利,有補貼。更比不上那些商業(yè)大賈,可是,我并沒有低人一等,你卻要自以為高高在上。
好象是誰說過,心窮的人喜歡顯擺,更喜歡在條件不如自己的人面前趾高氣揚。
我不知道你屬于哪一類,單說收入吧!你絕對是比我高的。要說財富嘛!我有的你未必有。
只是,在這個特定的角色里,你有理由趾高氣揚,上帝嘛!總有一些是不講道理的。
早上接到老板電話,說是某人要來拿一些產(chǎn)品,叫我提前備下,一會給她送到路邊。這是我的工作范疇,我根據(jù)指示完成就好了。
我將出貨單開好,產(chǎn)品裝好,單等上帝來的時候高興地提走。
一切準備就借,上帝還沒有來,我就等在門邊。
過了好一陣子,一輛紅色的轎車停在了店門前的公路上。車停下了,就沒打算走了,嘶聲力竭地吼叫著,一聲接著一聲。車沒有動,人也沒有動。感覺事情蹊蹺的我曾走出門去探望,人是活著的,我敢肯定,沒有動也是真的。
管他呢!他要發(fā)瘋讓他發(fā)好了,要真的有啥問題嘛!我當然不可能見死不救,至少撥個110,120我還是義不容辭的。既然沒什么大礙,那么我繼續(xù)等我的上帝吧!我可沒時間浪費在你們這些人身上。
我轉身朝店里走去,那紅色軀殼里突然出現(xiàn)了含混不清的聲音:“把XX拿來,XX拿來”我環(huán)顧四周,確定這聲音自那紅色的軀殼中傳來,雖然含混不清,聽起來有些刺耳。
這不人不鬼的聲音連帶著汽車的喇叭聲刺傷了我的耳膜。我捂著耳朵向附近張望,小超市里沒人走出來,小吃店沒人走出來,水果店里也沒人走出來。
我回到店里,打開了電腦,我要放兩首音樂來掩蓋這不人不鬼的聲音。聽著舒緩悠揚的《牧羊曲》想象著覺遠與白無瑕那還未萌芽的愛情故事,眼前便出現(xiàn)了一派春光燦爛之景,至于那個禿驢,當然希望他早死早好。
一會兒,老板打來電話,說上帝曾經(jīng)來過,我搜尋著大腦里所有的記憶。自從接到上帝要來的電話,我就沒有離開過店堂,連上廁所都沒有,因為我知道,伺候不好上帝,我可能會挨訓,會扣獎金(忘了,我是沒有獎金的,補貼也沒有)會……
我說,我貨已備好,我盼望著上帝大駕光臨,可是他沒有來。
老板說:“來了的,來了的。”
我正奇怪,這上帝來了,還興使障眼法么?要不,我怎么會看不見。難道是他有意不讓我這個凡人看見么?難道他也有見不得人的地方。
我說:“這個,真沒有。”
老板說:“那輛紅色的轎車就是。”
我的個天,那輛紅色的車里居然裝著上帝,看來這上帝也有等級之分,那紅鐵匣子里鎖著的怕不是真上帝吧!要不是犯了錯被囚禁起來了。這些話,我不敢說,好歹人家是上帝,這是人家的私事,我一個凡人那有資格去管。
我說:“我真不知道他是上帝,我也不知道他是來拿產(chǎn)品的。”
老板說:“你一個凡人就別妄想得到上帝的尊重,把任務完成就好了。”
我說:“是,是,我也根本沒想到尊不尊重的問題,我只是想,要是把產(chǎn)品送給個不相干的人,這個責任我擔不起,這錢我也賠不起。雖然只是二百多元人民幣,也不愿不明不白的給人拿了去。”
老板說:“人家把車停下,撳了幾十下喇叭,你沒聽見嗎?還是你耳朵有問題?”
門前是一條市區(qū)交通主干道,來來往往的車多了去了。有想顯擺的人經(jīng)過撳幾聲喇叭找存在感的大有人在。有懶惰者會下車叫上一分小吃,或是讓超市遞過來一包煙一瓶水的。生意不好做,服務必須到家。
可今天這紅匣子里的上帝卻有些異樣。我見過的上帝都是象人形的,披著人的衣服,也會發(fā)出人的聲音,他們會打開車門,叫上一聲:“那啥店的那誰,我是那誰,麻煩你給我把那啥拿過來……”
上帝是有代號的,我需把代號記下,與老板對賬。而今天這些上帝(我承認我瞄了一眼車內,卻看不清里面,因為門沒打開,玻璃窗也沒搖下)連聲音都奇怪,我怎么敢把產(chǎn)品交給TA。
老板:“哎呀!你真是ぃぃδXζ……”
我知道,上帝生氣了,會告訴老板,我也極可能成為出氣筒。唉!出氣筒就出氣筒吧!好過丟了產(chǎn)品又賠錢。
我聽著音樂,收好產(chǎn)品,拿起抹布準備抹去玻璃門上的那些印跡。
一陣刺耳的鈴聲壓過了播放的音樂,店里的座機瘋狂的抖動著。
我拿起聽筒,里面?zhèn)鱽怼崂习鍢O不高興的聲音:“?$?£……算了,算了,一會你下班后將產(chǎn)品送去……※、?~”
這個鍋我不背,這個責任我不擔,愛怎么的就怎么的。
那會兒,我在心里把那個腦殘上帝的祖宗挨個問候了一遍,也有了辭職的念頭。
辭職的念頭只是有,我卻不敢輕舉妄動。第一個月的工資成了押金,上個月的工資還沒有落實,小人實在不敢,傷不起呀!傷不起,也輸不起。
既然傷不起,也輸不起,那么就只有忍氣吞聲為了錢。
我把聽筒拿著,盡量的離我遠一點,時不時地回復“嗯”“哦”“好的”她要說鳥語讓她說個夠,我不能反駁,我就選擇不聽,既然不得不聽,我就把思想挪到天馬行空的路上,讓思緒自由地飛翔。
深冬的下午六點,陰沉的天已經(jīng)拉下了臉。不時吹來的西北風打在臉上一陣陣的冷,有些人動不動就說喝西北風,哼,我才不相信他們真的能喝得下去。
我收拾好東西,關了店門,往上帝指定的方向走去。
我:“喂!你好,請問你是上帝嗎?我是X服務部的X,我奉命給你送產(chǎn)品來了。”
上帝:“哦,我現(xiàn)在在X某,你來吧!”
我剛踏上去某地的公交。
上帝又打來電話:“我現(xiàn)在沒空,你把產(chǎn)品送這個地方去吧!我給你他的電話號碼。”
好嘛!為了我那點可憐的工資,我就好好的伺候一回上帝。
短信里收到一個陌生的電話,我依著打了過去,另一個上帝接通了電話,告訴我他住在某小區(qū)某單元某號樓。我一直不懷疑我的聽力,但上帝的話我確實聽不太清楚。極大可能是上帝不會說人話,也聽不懂人話。
原諒他吧!我對自己說,那畢竟是異類。
可是,聽不懂怎么辦呢!我央求上帝將地址發(fā)短信過來。
短信來了,某號樓某單元。偶的個天,某號樓在哪一個區(qū),人家沒說,讓上帝在小區(qū)門口取貨,人家不樂意。
我一邊詢問樓盤所在地,一邊又把這上帝的祖宗十九代又問候了個遍。
小區(qū)找到了,樓盤也找到了,可是沒有門卡,我無法進入小區(qū)。
我給上帝商量,能不能請他在小區(qū)門口收一下貨,我,我進不去。
聽不懂人話,始終是聽不懂人話,上帝一通怒氣沖沖的聲音:“你進不來,你就不會想辦法進來嗎?”
一萬個草泥馬在心中叮叮咚咚地奔馳著,原來上帝不單是不會說人話,有可能連路都不會走。
原諒他吧!對于一個殘缺的靈魂,四肢不全的上帝。我用力地吸進了一口西北風,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原諒他吧!
經(jīng)過我不懈的努力,我終于混入了小區(qū),來到某樓下。好心的大爺大媽問我上帝住那一層樓,要不要幫我刷卡進單元。
不用了吧!其實我是怕上帝不高興了會在我頭上扣一頂帽子。比如說,誰家丟了東西,公共財物損壞,因為我是外來人員。因為我是打小工的,會不會順手牽個羊或者別的什么東西,這個鍋,我是背不起的。
我走出小區(qū),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下來,路燈在蒙蒙細雨中眨著眼睛。夜風已冷,我抬頭看著萬家的燈火,想著那屋子里的溫暖。那高樓里的人們,守著火爐,心會不會溫暖呢?我不知道。
晚就晚點吧!我拐進超市,用不多的錢買了孩子們喜歡的菜品。我知道,有一個人在遠方牽掛著我,有兩個人在家里煮好飯等我回家。我沖向公交車站,打開那扇溫暖的家門,看到兩張青春的笑臉。
把煩惱丟在路上,把不如意關在門外。我換上笑臉,換下一身的疲憊,把兩個孩子拎進廚房,開啟我們的歡樂摸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