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最窮的男人,她成了最美的寡婦
發(fā)表時間:2019-07-26用戶:灰狼閱讀:1091
每次路過巷口我都會看見一個老人望著一株花傻傻的笑,眼里滿是溫情,滿是愛意。
這花與老人緣分甚深,那是老人亡母的遺物。母親在老人的印象里總是溫柔的、樂觀的。
他說,小時候家里很窮,連飯都是蹭的,可是卻很快樂。
母親是十里八鄉(xiāng)的美人,那一張鵝蛋臉上鑲嵌著寶石般的眼睛,高鼻梁櫻桃小嘴,身材纖細(xì)卻不失豐滿。
母親從來不缺追求者,所有人都以為她會嫁得很好。可是她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嫁給了村里最窮的父親,鄉(xiāng)里人都說她肯定腦子有病了,竟然嫁給了一個“乞丐”。
為了嫁給父親,她與家里人斷絕了關(guān)系,新婚時更是冷清的要命!眾人都說她瘋了,她卻說;“嫁給這種人是我的福氣,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沒有一個人來祝賀,她就自己出錢買鞭炮放;沒有高堂,她就向天地跪拜;沒有像樣的衣服,她就把床單裁做羅裙。
婚后的生活雖然清貧,但她卻樂在其中。父親待她極好,想著她、愛著她,一個人包了所有的活兒,一個人打工。
一年后,孩子出生了,生活顯得更加拮據(jù),原來兩個人的口糧現(xiàn)在要變成三個人。父親不得不去做一些高風(fēng)險的活兒,他要買奶粉、買新衣服、買玩具……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給孩子。
當(dāng)然,所有東西都是相對的,高回報對應(yīng)著高風(fēng)險。
沒過多久一個噩耗打破了一家人的生活,父親不小心從高樓上摔了下去,醫(yī)院的車趕去時他已經(jīng)死了。
在別人的嘴里得知,父親倒在地上眼睛是睜著的,手里還握著東西,他力氣很大,大的能把手里的糖都握碎了……
她聽到了這個信息,傻傻的,面無表情的在原地站了許久,她就在那兒站著,任憑別人怎么叫她,她好像都沒聽到……
這一天過得很快,待她回過神來已是傍晚,天早就被血染成了紅色,那樣的色彩讓人討厭。
她的腳早已經(jīng)沒了知覺,麻木感與刺痛感向她襲來,不容她控制的身體癱倒在地,眼淚打了地上。
她對著緋紅的天大笑,那笑聲里沒有一點一滴的快樂,她的笑聲比哭聲更可怕。
笑夠了,她就一步又一步地往家里走。
沒有鞋保護的腳在地上被石子折磨著,血液流進石子的縫隙里,皮掛在石子尖上。孩子在家哭泣著,他已經(jīng)被她遺忘了一整天。
她用盡這一輩子的力氣抱起孩子,讓孩子吸食著乳液,孩子在甜美中睡去了,看著孩子睡著的樣子宛如一個天使,帶著愛與光明的使者。
夜晚,她日日夜夜侍弄的曇花終于開了,那花是她的愛情,那花是她的青春,那花是她的容顏……
那朵曇花開在悶熱的夏季,乘著夜來香的味道綻放著,花瓣潔白如雪,仿佛它并不屬于這世間,它身處天堂。
她看著這花,久久不能從它身上移去,她從來不墮落,也并非樂觀主義者,過去她只是為了自己活著,現(xiàn)在她要為了孩子活著。
那花謝得很快,就像是它從來不曾來過一樣,謝時也沒有多余的痕跡。
那夜她在這株已謝的曇花面前做了一個決定,要用余生的時間將孩子撫養(yǎng)長大,以此花為憑。
她要成為天,成為地,成為一個母親。以前依賴的人,已歸居于天,在一起的時間猶如曇花一現(xiàn),開得快謝得更快。
那年,她成了村里最年輕貌美的寡婦。
來家做媒的人絡(luò)繹不絕,她卻說,自己已經(jīng)年老色衰,不再年輕的她對于嫁人一點都不指望……
她脾氣很倔,總是一意孤行,自從她結(jié)婚以后她都沒有再回過一次娘家。就這樣獨自帶著一個孩子在生活中掙扎著,她是命運的不甘者,她要用剩下的命去逆流而上。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讀書有多么好,當(dāng)初若不是寡嫂阻止她上學(xué),她一定是一位才華橫溢的詩人。自己的人生被擱淺了,孩子的人生一定不能重蹈覆轍。
為了學(xué)費,她東拼西湊的借錢,在工廠里比別人多一倍的工作。在她眼里這些都是值得的東西,那些東西就是她人生中的光,是她存在的意義。
一個人若能明白自己存在的意義,那么就可以忍受任何一種生活。
孩子不負(fù)所望的考上了重點大學(xué),這時的她也不再年輕不再貌美,頭發(fā)花白,眼睛都陷了進去,眼角滿是皺紋,腰也彎的厲害。
孩子終于可以自由的飛了,她也終于可以放下負(fù)重,就這么,這么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與父親再次相遇……
她靜靜地走在走過許多遍的路上,月色的光亮以足夠讓她到家,蟬聲輕鳴,夜來香的氣味讓人沉醉其中,荷花池披上了輕紗,青蛙跳入那輕紗之中就只聞其聲,不見其形。
不知不覺她已經(jīng)走到了家中,本想坐下乘涼,卻不由得被月色下那朵白花吸引。
那朵花,開得肆無忌憚,簡直就是一副唯我獨尊的樣子,在月光的映襯下,那花宛如玉雕,讓人只可遠(yuǎn)觀而不可褻玩!
原來是那朵被她遺忘了十年之久的曇花。
她傻傻的看著曇花仿佛又將她拉回了那個悶熱的夏夜,她一生中最美的風(fēng)景在那個夏夜定格。
到暮年時回顧,可不就是曇花一現(xiàn)嘛!她摸著那花瓣像是摸著了少女的皮膚一樣柔滑,那花輕微的香在夜里并不出色,卻能直入心脾。
不知不覺中這花跟了她一輩子,她卻沒有好好的照顧這花一生,實在是愧疚于它啊!她又回到那個連自己也不知道是多久時候的狀態(tài)了,日日夜夜都去侍弄著花,有時還會對那花會心一笑,像是夫妻之間正在說著親密語言一樣。
她送走了孩子,剩下的就只有她和那株曇花了。
她老了,那花也不是每年都在夏季如約而至的開放,有人勸她丟了,她卻說,這花開與不開都是她的愛人,說好了照顧它一輩子就是一輩子。
在她的大限將至?xí)r,看到的不是如血一般的彼岸花,而是那潔白如玉的曇花,那曇花又開了。
這一次它開得很自然,細(xì)細(xì)一看還帶著一疊傷感,那夜,她像是開了又謝的曇花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個世界,表情舒展不見一絲愁容,更像是躺在誰的身上睡著了,嘴邊還掛在一絲笑意。
“小姑娘,怎么?聽的入迷了?”
老人面帶微笑的說道:“我母親這一輩子都在下著一盤棋,以人心為棋子,以自己一生做棋盤,下到人走茶涼,下到物是人非,她贏了所有人,卻輸給了人生無常。”
老人向前走了幾步,摸著曇花的葉子說:“母親把曇花看做父親,用余生照顧了一輩子……”
老人哽咽一下,繼續(xù)道:“我還差這花一輩子呢!我還沒來得及照顧你的一輩子呢!你怎么就可以走了呀!”
夕陽又是那久違的緋紅色,老人抱著那花往家里走去,葉子在夕陽下變成了金色,閃閃發(fā)光。
老人的眼淚滑落在了葉子上,又順著葉脈滑在了土里……
今天又是夏夜,它還會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