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時光如何荏苒,人們總會說起童年,用追憶的步伐去訪問某些逆行的夢。
曾經(jīng),我也是個孩子,用無敵的稚嫩編織出各色的夢,把它們裝在一個七彩糖罐里。在夜里,我枕著月亮入夢,星星都是甜的。
九月的黃昏很美,那年我八歲。在火燒云飄舞的路上,爸爸飛快地蹬著自行車,我們一家四口都在馳騁。微風(fēng)拂過我的羊角辮,一只蘋果在笑。爸爸說:“華華,你坐好!”
生旦凈末丑的表演,太不適合孩子看,但我和弟弟都坐在觀眾席,因為,爸媽是戲迷。當(dāng)大花臉出場的那一刻,弟弟哇哇地哭出了聲,看著媽懷里嚇壞了的弟弟,我憋屈的情緒順勢爆發(fā)出來:“這戲,太難看了!下次不要帶我來。”
那晚,看完戲后,在回家的路上,爸爸的自行車摔了一跤,我的腿受傷了……
很多年以后,這個場景依然如新。每每和媽說起,就像發(fā)生在昨天。
再憶起當(dāng)天的情景,覺得是那么的幸福美好。那時,爸爸很忙,難得能組織家人們?nèi)タ磻颉N彝壬系陌毯郾M管已被歲月?lián)崞搅溯喞?,但仔細看時,還是能看到。
時光可以帶走很多東西,消失的爸爸,分別的路口,還有一些沒有長大的夢,但帶不走的,是還想在原地停留的心。
我時常會坐在時間的縫隙里,把玩思緒里的水晶球。它很晶瑩,宛若時空的眼睛。當(dāng)我和它對視的時候,我的眼里溢出了海洋,很咸、很咸。
此時,電視屏幕上播放著秦腔,媽認真地看著,生怕少看一眼會跟不上她熱愛的節(jié)奏。而我會陪在她身邊,佯裝自己也能聽懂,只為呵護這份美好,讓媽開心。
有些酒一直都熱著,只是約酒的那個人再也不能一起喝了。
三年前的一天,大概是七月,阿立的兒子滿月,那天的我們開心極了。他的兒子非??蓯?,是個白胖且有靈氣的嬰兒,兩只小粉拳不停地揮舞著,像是在說:上酒、上酒。孩子的媽媽也很胖,她的笑特別柔軟。
中午的時候,小亮、鵬飛和阿立都喝飄了,他們說了不少搞怪的話,追著相互打鬧,把我和小敏笑得前仰后合。
大家似乎還不過癮,下午,我們又換了場子。
坐在街邊的烤肉攤前喝酒,在夏天是最爽的事情。我那天穿了條黑白波點的連衣裙,腰前面有一個大蝴蝶結(jié),算是挺美,他們都夸我好看。
心情正在酒里飄揚的我,忽地被大姨媽的肆虐搞亂了陣腳。
在去衛(wèi)生間的路上,感覺全世界都在看我裙子后面的血色涂鴉,好丟臉,莫過于此。
其實,我不怕阿立、小亮他們笑我,我們是鐵哥們。在他們眼里,我似乎沒有性別而言,主要是介于阿立的那幾個朋友。
從洗手間出來的我,像是掉到河里剛爬上岸的人。提著濕噠噠的裙擺,強裝自然地走過去。
阿立和小亮都忍不住笑出了聲,我跑過去打他們,大家都笑了,我也笑了,笑在尷尬和知心里。
黃昏的時候突然下起了暴雨,我們轉(zhuǎn)移到飯店里面繼續(xù)喝,一直喝到子夜附近。
分別的時候,大家都戀戀不舍。阿立說下次咱再聚,他發(fā)現(xiàn)了一家菜館不錯,說下次就去那里。
忙忙碌碌中,時間過得飛快,轉(zhuǎn)眼又是一年多。那天很冷,飄著雪花,小亮發(fā)來消息:胖哥走了。
我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連忙問小亮怎么回事?小亮發(fā)過來一個大哭的表情,說:胖哥突然不在了...我已淚流滿面。
阿立的頭像一直在我的好友排列里,我舍不得刪掉,他是我的好兄弟,永遠都是。
有些美麗只是一個畫面,像瞬間劃過的流星,當(dāng)你想再次訪問它的時候,已經(jīng)不可能了。
這世界,美麗易碎,我們都應(yīng)該倍加珍惜擁有的美好,用行走的足音芬芳每一寸光陰,讓此生無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