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相生又相克,猶如生活的分娩,一邊墮落,一邊升騰___題記
每個人都是哭著來到這個世界的,像是知道自己即將墜入苦海。新生命的出現(xiàn)讓繁衍者欣喜不已,這是完成了一項畢生重大的使命,接踵而來的是更艱巨的使命。
我們居住的地球是圓型的,而我們這些碳基生物中的高分子,卻總是畫不出一個滿意的圓。
信仰來自于內心的寄托和崇拜,可以是崇高的,也可以是世俗的,這在于個人的精神層面。
可以借助一杯熱咖啡品出生活的原味。能從不加糖的苦里找到甜的,是快樂的一群人。
快樂,是一個動態(tài)詞,并非形容詞那么簡單。往往靈魂單薄的人難以接近它。
走在當下的路途上,會發(fā)現(xiàn)很多人是焦慮的,并不是被溫飽所困惑。很多年前面帶菜色的父母輩們已漸漸發(fā)胖,是時代豐盈了他們的皮囊,年輪卻加碼了歲月感。
母親時常會說起她那個年代的事情,而我也非常愿意聆聽。
母親上學很晚,八九歲的年紀才上一年級。她舍不得穿著姥姥熬夜在昏暗的煤油燈下打的草鞋踩在濕滑的山路上,她的腳底板時常都是血肉模糊的。結痂,又磨爛并不痛,讓母親心痛的是三姨活活餓死了。盡管姥爺日夜兼程從湖北背回了觀音土,但那一碗白色的“面糊”還是沒有留住三姨的生命。
生活的苦難在那個年代淹沒了古老的籬笆墻,但祖輩們并不泄氣,他們又壘起了新的石頭墻,想把困苦擋在家園的外面。
白玉米的故事很傳奇,但那是真實的。母親每每提起都濕了眼眶,旁邊的我也淚流滿面,說不出是心酸還是幸福。
那時,不管日子再苦,過年的時候都要給生活一份滿意的答卷。
山村的年夜飯從晌午就拉開序幕。姥姥把白玉米從滾燙的熱水中撈出,摻進少許大米蒸。那些大米是一個遠房親戚從湖北那里帶來的(我老家那時不種大米),一直都沒舍得吃,過年拿出來給家人們一個驚喜。
平時積攢下來的雞蛋、臘肉、木耳、香菇等,和著新鮮的自磨豆腐,姥姥整出了一桌豐盛的年夜飯。
吃一頓這么好的飽飯,在那時是多么的奢侈啊!母親說鄰居家的孩子在過年的時候,因吃得過飽而吐,他的媽媽抹著淚罵他糟蹋糧食。
母親說:“打一千,罵一萬,三十夜里一頓飯”,就是人們吃完年夜飯后,要去款待成年累月勞作的牛。
姥姥把提前多做出來的白玉米飯,倒進煮玉米的湯里,端出來喂牛,看著它們吃得香的,姥姥笑了,熱淚滑落,那是艱難生活里開出的幸福花朵。
當下的我們是幸運的,除了吃飽穿暖,我們還享受著更多時代的給予,但我們似乎離幸福感更遠了。
一次家庭聚餐,我看到表弟把手上的佛珠拿下來,他似乎覺察到我驚奇的目光。
“這是一種敬仰,我是佛教徒,不想戴著佛珠在飯桌上吃肉”。我詫異地點點頭,像是理解了他的話,其實,我不全理解,就像我不理解這個世界。
很多人都佩戴著一樣類似護身符的物件。可能是信仰,可能是求心安,可能只是裝飾自己,也可能連佩戴的人都說不清楚。
清醒中的迷茫是一個大的矛盾體,我們很多人都行走在其中。
在物質和理想之間彳亍,在黑暗與光明之間掙扎,時間總是會走遠,而徘徊的腳步還會留在原地。
愛情是一碗糖水,生活是一鍋五味雜陳,心中的花朵時常開在夜畔,有些岸總是很遠,又很近,就像海水和火焰的距離,難以丈量,我們卻身入其中,因為,我們是生存者。
上下求索是心的覺醒,未來可期是精神的油箱。不管你有沒有理想,光陰總會讓你唱著詠嘆調。
向前是日子的進程,回望是放不下的過往。生命的海水會淹沒一些軌跡,心中的火焰卻又點燃來路的余情。于是,我們會種下星星,對著上玄月許愿,待月滿西樓的時候,盼望心靈的復歸。
每個人都懼怕死亡,不敢去細想生命終點的模樣,無關身份和地位,都會化作一粒塵土歸于大地。
在有限的生命中,不懼水深火熱,不怕前路艱險,挺起腰板行走吧!反正都是向前,何不給自己塑一個美麗的背影,你看!時間都可以釀出美酒,我們也可以開成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