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聽過的戲
發(fā)表時間:2018-09-21用戶:西昆侖閱讀:1443
我生在豫東平原上,打小逢年過節(jié),亦或是給老人祝壽時候,總免不了聽上幾段豫劇,比較討喜的《打金枝》,《對花槍》,《穆桂英掛帥》等選段是首選,由于聽得次數太多,以至于后來靠著耳濡目染,每段戲都能來那么幾句。那時候覺得這些咿咿呀呀的聲音真是聒噪,相比大人們聽的津津有味,我是吃的津津有味。記得母親特別喜歡聽戲,很多曲子大多都能來上幾句,唱的還不錯。
姥姥大約也是愛聽戲的,因為當時年歲小,她愛聽那些曲子我已記不清了。
今天早上,凌晨四點我就醒了,一直輾轉反側到近五點半才睡著,六點十分鬧鈴把我從夢中驚醒,這半個多小時的時間里,我做了個很長的夢,一個場景是我從姥姥家門口經過,像小時候一樣,姥爺站在門口,姥姥低著頭蹲在地上做著農活,我也蹲了下來,伸著頭去望姥姥的臉,我看見姥姥雙眼含笑默默看著我,沒有說話。另一個場景是葬禮的現(xiàn)場,看到那些表哥表姐表弟眼睛哭的紅腫走到我身邊,把我圍了一圈,也不說話就盯著我,這時候我耳邊清楚地聽到了一個聲音:你姥姥去世了你也沒流一滴眼淚。隨后我就被鬧鈴驚醒了,腦袋昏沉沉地起床洗漱,剛把牙膏擠上,牙刷塞進嘴里,眼淚就不受控制的流出來了,姥姥去世十年了,我第一次夢見她,那么清晰的面孔,那么真實的葬禮的現(xiàn)場,還有耳邊聽到的那個聲音。我失控了,怕吵醒在睡的家人,我邊刷牙邊抽泣,趁洗臉的時候痛哭了一陣子。
在我的印象里,姥姥是個很慈祥的老人,和藹可親,對我們這群調皮搗蛋的孩子也從沒紅過臉。姥姥家離我家特別近,不到一里地的路,而且姥姥家正好靠近菜市場,小時候我每次放了學,都自告奮勇跟母親領了買菜的差事,然后就直奔菜市場,路過姥姥家,我都會進去串個門,跟姥姥說會兒話,因為患有糖尿病的原因,姥姥去世前已經不良于行好幾年了,每次去的時候她都是在客廳藤椅上靜靜地坐著,神態(tài)安詳,直到今天我才想到,我每次路過的時候都能看到姥姥,是不是她在等我?印象里姥姥話不多,大多都是聽我說話,偶爾問我兩句。姥姥應是個自強獨立的人,自己不良于行,但不愿假手于人,她去世的誘因也是因為堅持自己起夜摔了一跤,把胯骨摔折了,住院養(yǎng)了一個多月,眼瞅著出院了,因為糖尿病并發(fā)癥犯了,走的很突然,我沒能見上最后一面。因為正好趕上大學畢業(yè)論文答辯,母親跟我說別往回趕了,當時年輕,不懂得親人離世意味著什么,就沒堅持趕回去參加姥姥的葬禮。隨著年歲漸長,這件事已成了心中無法彌補的遺憾。從姥姥走了之后,姥爺也從舊宅搬到舅舅家去了,打那以后,我再沒從姥姥家門口經過。
有些人和事,不思量,自難忘。
難忘那些年不經意間聽過的戲,只因戲里有和親人共同的回憶。
長大成人離開家鄉(xiāng)后,能聽到戲的時候越來越少了,偶爾聽到一段豫劇會覺得特別親切,回過頭來細想,越來越覺得戲中有真意,戲中有真情,《卷席筒》里的小倉娃讓人看到正直、善良,《對花槍》里的姜桂芝讓人懂得寬恕的力量,《花木蘭》和《穆桂英》讓人明白責任和擔當,一段戲,認真去看去讀,能見人,見天地,見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