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江南,夢中的煙雨
發(fā)表時間:2018-08-15用戶:文字君閱讀:1528
文 / 紫云煙
江南,夢中的煙雨
去江南,看一場杏花煙雨,去江南,溫一壺庭院月光。江南,若一支清麗的夢,是縈繞在心間揮之不去的情懷。
一楓橋,悠悠的鐘聲
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
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
——(唐)張繼《楓橋夜泊》
細雨霏霏。乘一葉小舟順流而下,尋著寒山寺的鐘聲,走進姑蘇城。
楓橋,依然是千年前的楓橋,安靜而平和。立在橋頭,與我一樣撐著雨傘追夢的人,很多。只是這里,沒有了那個落魄的唐人。心里涌出的,也不再是江楓漁火的點點清愁。
兩岸,楓葉蓊蓊郁郁,青綠色的葉子,在煙雨中,閃著細碎的光。江水清澈,透明。纖細柔美的船娘撐著槳,在水面上飄過,留下串串吳儂軟語,余音裊裊。水面升起的淡淡煙霧中,有落落鐘聲傳來,一聲一聲,悠遠而沉寂。
這場景,熟悉,卻又陌生。它在我的夢里,不止一次地出現(xiàn)過。江楓,漁火,還有這悠遠的鐘聲。千年的光陰,這里已是滄海桑田。當面對著這一江清水,當傾聽著這悠悠的鐘聲,心底深處的那種最原始的情感,便浮現(xiàn)出來。臨水自照,足以窺見本心。守住本心,再望這一江清水時,便能看到時光中的自己。在疏影錯落的江面楓火中,一切都豁然開朗。從寒山寺清幽的鐘聲中,我聽到隔著時空傳來的遙遠的回音。
不知道張繼,夜宿在一艘怎樣的漁船上,他是怎樣憂郁地獨酌,面對點點漁火寫下了這首詩。他不會想到,楓橋因這首詩而名揚天下。他不會知道,他的無意,成就了今天的楓橋。
江畔,停泊著許多艘烏篷船。岸邊那些手握船票的人,依次登船,然后在咿咿呀呀的搖櫓聲中遠去。不知道他們是否如我一樣,不止一次地想象自己穿越到千年前:搖一支船槳,在楓橋下來來回回,等待著那個大唐的詩人,等待著和他一起,溫一壺老酒,觀看點點漁火,傾聽寒山寺,悠長的鐘聲。
二烏鎮(zhèn),簡單的純靜
江南水鄉(xiāng)展旖旎,屋衍風鈴聲悅耳。
小橋蘊涵古城貌,青石幽雅怡心矣。
——(明)程垓《烏鎮(zhèn)》
一幅淡淡的江南水墨畫,是烏鎮(zhèn)給我的印象。
走進烏鎮(zhèn)的時候,已是傍晚,小雨依然淅淅瀝瀝地下著。游人不多,我沒有撐油紙傘,便走進了這悠長的小巷。一扇扇玲瓏細琢的精美木雕格窗,上面雕刻著各種精致圖案,因年代久遠,圖案顏色深淺不一,散發(fā)著古色古香的氣息。偶能看到藍印花布落地門簾,隨風飄動,透著一股小家碧玉的韻味。腳下斑駁的青石,不規(guī)則地排列著,光滑而細膩,棱角已不分明。雨落到上面,閃著清幽的光。靠著墻壁的青石板縫隙里,一些不知名的小草,開出淺淺的花兒。小巷里,散發(fā)著一縷淡淡的幽香,悠靜而安寧。
水是烏鎮(zhèn)的靈魂。清澈的河水,倒影著整排整排古色古香的水閣民居,粉墻黛瓦,褐色的雕花窗戶前,偶有向外張望的女子,目光嫵媚而明朗,若山巖邊盛開的小花,溫暖了來來往往的游人。雨后的烏鎮(zhèn),空氣清新。石幫岸邊有很多河埠頭,光滑平整,不時有人蹲在石階上,就著河水淘米洗衣聊著家常。一艘艘烏篷船悠然往來,那些穿著藍印花衣服的船娘,哼著江南小調,緩緩駛過。河岸閣樓的倒影,連同燈光的倒影一起,隨著小船駛過,散開了,又聚攏來。烏鎮(zhèn)里的一切,都顯得隨意而精致。
夜幕下的烏鎮(zhèn)是一首詩。淡淡的思緒在墨跡未干的烏鎮(zhèn),穿過。古老與沉靜,時光與流水,悠然與斑駁。這夜色中的沉寂,是烏鎮(zhèn)悠長的旋律。這絢爛的光影,書寫著烏鎮(zhèn)的繁華。
坐在石橋上,尋覓烏鎮(zhèn)當初的模樣。這種簡單的純靜,是否是我對烏鎮(zhèn)最初的印象?
三西湖,多情的碧波
水光瀲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
——(宋)蘇軾《飲湖上初晴后雨》
古往今來,贊美西湖的詩比比皆是。西湖,宛如一幅清新秀雅的水墨畫,吸引一群又一群游人,來到這里。
艷陽高照,是西湖明艷的風景。大片大片的荷花,盛開了。漫游在蘇堤上,迎面撲來的,是水中搖荷的清香。接天蓮葉,深深淺淺的碧色,在西湖的水波上,閃閃爍爍。點綴其中的,是羞澀的荷花。她們有的張開花瓣,迎著燦爛的陽光,有的藏在荷葉下,隨風輕搖。精美的游船在水面來來回回,劃亂了平靜的湖面,驚起一只只水鳥,啼叫著飛向遠方。
許多文人雅士的詩句,雕刻在西湖的涼亭上,豐滿了多情的西湖。涼亭里的人,總是絡繹不絕。許多在此歇息的游人,借著這些詩文品味著西湖的清麗,談論著西湖絕色的佳人。那些西湖的傳說,在湖面上開始彌漫,消失在來來往往的游人里。
細雨籠罩的西湖,是一首絕美的詩。雨絲斜斜的,天幕和湖面之間宛若懸掛起一幅雨簾,朦朦朧朧的。西湖上升起了一層白煙。不遠處,那一道道閃電,照亮了的,是靜默著的雷峰塔。那個多情的女子,在這里已沉寂千年。
回首,看那斷橋上,可否有白衣女子飄過?
四秦淮,悠長的嘆息
煙籠寒水月籠紗,夜泊秦淮近酒家;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后庭花》。
——(唐)杜牧《泊秦淮》
喧鬧的人流,驚擾了秦淮河燈紅酒綠的曖昧。兩岸點點燈火,像光怪陸離的影子,閃閃爍爍,書寫著秦淮曾經(jīng)紙醉金迷的歷史。沉淀多年的思緒,隨著煙雨,彌漫在秦淮河上,隨著船槳的搖動,一圈圈蕩漾出去。
許多臨水而立的閣樓,倒影在河水里,斜斜的護欄,斑駁,陳舊。雕花精美的古色小窗,透出迷離的燈光。秦淮八艷清麗的身影,早已模糊在歷史的長河里,漸行漸遠。當年笙歌徹夜的景象也早已不復存在。留下的,只是后人沉重的思索和追尋的目光。
彎彎石拱橋,倒影在水中。橋上賞月,是秦淮難得的一景。而美好的東西,是不常見的。今夜的秦淮,細雨迷離,不見月亮的影子。小橋上,有三三兩兩撐傘觀景的旅人。沉浸在秦淮柔軟的迷蒙中,往往會忽略一些東西。不知道他們,能否聽到河水深處傳來的歌聲?是否如我們一樣,在槳聲燈影里留下一聲聲悠長的嘆息?
遠遠的,江南貢院,那些名人的雕像映入眼簾。這里濃郁的文化風韻,一掃秦淮的紙醉金迷。所有的繁華都是過客。唯有那些揮毫潑墨的酣暢,書寫著秦淮的厚重。貢院的燈火在歲月的光陰中明明滅滅,那些斑駁的字跡,在歷史與今天交替著,告訴來來往往的旅人,這里曾經(jīng)的繁華與滄桑。
夜泊秦淮,沉睡著的,是旅人。清醒著的,依舊是秦淮的煙雨。
云煙于2018.06.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