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愛白馬愛竹馬
發(fā)表時間:2016-04-10用戶:文字君閱讀:2066
六點不到,我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給吵醒了。五個未接電話,好小子!我趕緊抓起話筒。電話那頭,弟弟欲言又止,沉默半天,他說:“姐,你要撐住,知道你們感情好……”我故作大氣地說:“天塌不下來,啥事你說!”弟弟似乎在用力地壓抑自己的感情:“老邪物走了,永遠地走了……”
“老邪物……老邪物……”我反復念叨著這幾個字,突然像被雷劈了一般怔住了,我對著話筒聲嘶力竭地喊道,“不可能!他怎么了?”“他被一輛大貨車給撞了……”后面弟弟說了什么,我沒聽到,淚水嘩嘩地全往我臉上沖,沖得我連眼睛都睜不開。我哭了個昏天暗地,到最后竟然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我得回去見老邪物最后一面,他才26歲,一個陽光開朗的大男孩,上天怎么舍得帶走他?我顫抖著雙手在收拾行李的時候,車鑫打來電話說,下午去挑選鉆戒。我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釋,只是說,這幾天要去老家看看,鉆戒的事以后再說吧。
車鑫立馬氣焰囂張地說:“你什么意思,我推掉生意陪你挑鉆戒,你倒很忙了,這婚還結(jié)不結(jié)?”“那就不結(jié)了。”沒等車鑫做出反應,我就把電話給掛了。
車鑫是我老板的兒子,我耗費大把心機和精力才把他釣上手,千方百計想嫁入豪門的我在這一刻突然就放棄了。和車鑫交往以來,他一直都這么高高在上,氣勢凌人,而我一直在扮演一個卑微的角色。
好幾次老邪物來廣州找我玩,看到車鑫對我呼來喝去的樣子,都忍不住要沖過去揍人,看我哀求的眼神,他氣得臉色發(fā)青。最后一次,他神情幽怨地對我說:“哥們,愛情里總有一個犯賤的人,但那個人絕對不能是你!聽兄弟的一句話,馬上抽腳走人!”
我準備出門的時候,車鑫趕到了。他憤憤地說:“你掛我電話?你什么意思?”我仰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說:“就是甩你的意思!記住,我先甩你!”說完我拖著大箱子大踏步地往前走。車鑫在后面暴跳如雷。可惜老邪物看不到了,他曾教我99種方案,如何在車鑫開口之前先甩掉他,讓這種紈绔子弟喪失優(yōu)越感,同時挽回女生的面子。
老邪物是我的高中同學,在我后面坐了三年,所以我們關系比較好,他經(jīng)常兄弟長兄弟短地稱呼我。他人并不邪,只是處在一個叛逆調(diào)皮的年齡,這個綽號還是我送的。那天,他趁我上課回答問題的空當用腳把我的凳子給鉤走了,害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惹得全班同學一陣哄笑。我很生氣,就給他取了個“老邪物”的綽號。這還不解恨,中午吃飯的空隙,我把我家剛買的一條看家狗帶到教室,當著他的面叫喚它“老邪物”,并很得意地告訴他,我們家的狗也叫“老邪物”,這把老邪物氣得夠嗆。
很多年后,我們家的狗和他共用著一個名字。可是,為什么人的壽命比不過一條狗呢?坐在火車上我無聲地哭了。
老邪物考上了北京體育大學,和我一南一北相隔遙遠,只能靠電話短信聯(lián)系。有天老邪物在電話里支支吾吾地問:“哥們,你都不小了,想找條什么樣的漢子啊?兄弟學校大把的帥哥要不介紹幾個?”
我不屑道:“當然是帥氣多金的?。∫欢ǖ糜绣X!”老邪物鄙視道:“果然是拜金女,哼!”
那又怎么樣,本姑娘就是喜歡帥氣多金男!電話里我狠狠嘲諷了老邪物一頓,最后還沒臉沒皮地強迫他,要他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給我寫一本釣取多金男的戰(zhàn)略決策。老邪物很難過地問為什么是他寫啊?因為你是男的啊,更能了解男人的心理,所謂知己知彼方能百戰(zhàn)百勝。
研習了老邪物的著作,大學四年里,我瘋狂地倒追學校里的富二代,卻屢屢受傷,落得個傷痕累累身心疲憊。老邪物得知后,一邊譴責我自作自受,一邊極力苦勸我要吸取教訓,一定不要被男人的外在所迷惑??赡昙o尚幼的我愛慕虛榮,并沒有把老邪物的話放在心上。車鑫,就是老邪物在我的威逼下,兩人合力釣上岸的。而當老邪物獲知車鑫并不疼我,還經(jīng)常對我使用暴力后,他覺得自己就是車鑫的幫兇,我過得不好,他的良心永遠不會安寧。
從火車上下來,我的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全身虛脫到?jīng)]有一絲力氣。
我和老邪物在同一個縣城,于是打了一輛計程車直接趕往他家。還沒到路口,就聽到一陣哀樂聲傳來,正是老邪物家的方向。我的雙腿打戰(zhàn),短短的幾百米走了差不多半小時。老邪物家的大院子里擺滿了花圈,雪白的墻壁上扎起黑色綢布,大大的一個“奠”字帖在院門正上方,一口漆黑的棺材就停在院中心。
見到那口棺材的第一眼,我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我從來沒覺得自己喜歡過老邪物,只是喜歡把生活中的傷痛說給老邪物聽,而那些傷痛,除了老邪物是我不愿意和任何人分享的。這算得上是情人間的親密無間嗎?我挪著雙腿蹣跚到棺材旁,想著里面躺著再也不能起來的老邪物真想一頭撞死在上面。
顧不上其他人驚愕的眼神,我趴在棺材蓋上已經(jīng)哭得聲音嘶啞了。突然背后被人拍了一下:“榆木腦袋你干嗎呢!”扭頭一看,天!竟然是老邪物!他穿著孝服滿臉憔悴地立在我身后。
“你沒死!”我一把鼻涕一把淚撲到他肩上。老邪物紅著臉把我拖到一片樹蔭下面:“我奶奶過世了,你哭啥???你以為你想哭就哭???你是啥身份啊?”
“我……”我嚅囁著說不出話來。“這樣吧,出師得有名,我在我奶奶的墓碑上加上你的名字,刻上長孫媳婦的頭銜,你覺得如何?”老邪物故作面無表情地說。
“你倒想得美!”
我正惱羞成怒,我弟又給我來電話了,他很生氣地說:“姐你看怎么辦?那渾蛋張二毛撞死了我們家的狗,說好要賠的,現(xiàn)在拉貨回來竟然不認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