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夫30
發(fā)表時間:2018-08-01用戶:幾縷青絲閱讀:1551
到達莫桑城的時候,正直日頭灑落第一縷曙光。我跑下船來,見著四周熟悉景象,頓時有種恍如隔世之感。夫君在后跟上我,我回頭對他嫣然一笑,便是如這清晨一般美好。
或許是尚早的緣故,路上只見零星行人。我們卻也不愿動用妖法,只借著雙腿,緩步從容,并肩而行。
我們攜手沉默,好似就這么慢慢的走,就能走到天荒地老。不,即使到了天荒地老,也要繼續(xù)走下去,走到一同消亡。
徐徐風吹,衣媚飛翔,便是在這份舒爽里,相依,沉醉。
大概一個多時辰之后,我們才看到七家那扇朱紅大門。所謂近鄉(xiāng)情怯,我此時竟有些遲疑,不知該如何面對門里的人。夫君走上前,安撫的拍拍我的肩膀,然后,扣門。我忙抓住他的手,心里安定下來。有她與我一起,我怕什么?
‘大小姐,姑爺,居然是你們回來了’!看門的七伯看到門外的我們,欣喜又不可置信,不滿皺紋的臉上滑過思念,不愧我當初待他們這么好。
我忙迎上前,心里的忐忑一掃而光,只剩了對親人的依戀:‘七伯最近身體怎么樣?我爹娘最近怎樣,大家都好嗎’?
‘好,老爺和二姨太都很好,我也很好,大家……’。
聽七伯說爹娘都好,我掛念的心總算得了安慰。但又見七伯欲言又止,那心復又提到嗓子眼:‘大家怎么了’?
‘大家都好,只是……’。
‘只是什么’?七伯的反應讓我知道肯定有事,但又不知是誰出了事,怎樣的事,手上立刻冒了一層博汗。
夫君握住我的手,用密語到:‘別怕,有我在呢’。
我輕輕點頭,抓緊夫君的手又問七伯:‘只是什么’?
七伯沒答,正巧一個丫鬟匆匆跑進門來:‘七伯在派幾個丫鬟來吧,我實在看不住彩霞’。說完,她才發(fā)覺我在場,接下來的話硬生生咽下喉嚨,低著頭站在七伯身旁,向個做錯事的孩子。
‘巧盈,怎么了,彩霞發(fā)生什么事了嗎’?居然是彩霞,那個愛哭的彩霞,我最放心不下的彩霞。莫非是靜寧對她不好?她怎會有事。我一下子慌了,牙齒打著顫到。
巧盈看向七伯,見對方點頭,才嘆了口氣對我解釋:‘彩霞封了’。
‘什么’?我腦中嗡的巨響,怎么會呢?那樣好的姑娘。一時間,我像個脫力的木偶,身子往下墜去。為什么是彩霞?從小爹娘對我不冷不熱,大娘更是看我不順眼,只有彩霞,只有彩霞像個姐姐,細心照料我。盡管她比我小,也比我愛哭,比我軟弱,但這絲毫不影響她曾經(jīng)是我精神支柱的事實。
夫君在后拖住我的身子,不管眾目睽睽,竟直接將我擁在懷里,在不肯撒手?!趺椿厥??好好的人怎么會封了’?他問。
‘因為,因為靜寧被人陷害入了監(jiān)牢,說,說等到秋天就要處斬。彩霞經(jīng)不住打擊,就封了’。巧盈斷斷續(xù)續(xù)的解釋道,越想越難過,自己擦擦眼淚,抽噎起來。
‘靜寧犯了什么罪’?夫君又問。
‘不知道。已問起這些,彩霞就會精神失?!?。巧盈到。
‘彩霞現(xiàn)在在哪’?
‘在她家里,我?guī)銈內(nèi)ァ?。巧盈嘴快,沒注意七伯眼中的阻止之意。
‘大小姐要不先留下來’。七伯還是打斷道,他大概是擔心我接受不了峰巔的彩霞,想暫時瞞住我。
我剛想說:‘沒事’,還沒等開口,夫君已經(jīng)到:‘沒事,有我在,不用擔心她’。
心頭似有蓉蓉暖意縈繞,但因為彩霞的事,心里還是墜墜的。不知道憑我們的妖法,可否能救下彩霞。
‘我要去給阿寧送飯,也不知道他邁出了多少字畫’。
還沒進門,就已聽見彩霞的大叫。我微微低了頭,這么多年,何時見彩霞大聲說過話,如今……
‘砰’的,兩扇木門被人猛力撞開,又反彈在一旁石壁上,發(fā)出砰的巨響。隨即,披頭散發(fā)的姑娘沖出門來,身后幾個小丫鬟努力抓住她,又被掙脫。
‘彩霞’。我推開夫君,朝著彩霞迎了上去。彩霞詭異的看了我一眼,嘿嘿笑起來:‘阿寧你回來了’。
我愣了下,眼窩立即濕了。我想將錯就錯,先裝著靜寧,說不定能騙她回去:‘彩霞,我回來了,我們回家’。
她乖順的‘嗯’了一聲,卻在我手上狠狠的咬了一口。下一秒她又瞪眼咆哮:‘你才不是阿寧,阿寧不會叫我彩霞’。
我愕然,她推我個踉蹌,自己又朝外跑去。我不管不顧的又抱緊她,任憑她將拳頭一個個砸上我的身體。那些拳頭看似用了很大力道,砸下來卻不疼,我微疑惑了下這一怪異現(xiàn)象,隨即明白,是夫君用妖法護住了我。
沒了后顧之憂,我一心放在彩霞身上,大聲對她喊話:‘彩霞,我是小姐呀,你從小陪著的小姐呀。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我爬樹,不小心摔了下來,是你接住了我。結(jié)果我沒受傷,你卻跌破了腿,回家還被大娘罵。還有,有一次我們一起去稱獨木舟,我玩水不小心,掉進水里。當時你第一個跳下來救我,你怎么這么傻,你自己也不會水呀。那時候我問你“為什么要跳下來,不怕被水溺死嗎”?你回答我,“怕,但是小姐在下面”。還有,還有,還有一次……’我不停說,將回憶里的點點滴滴都說了一遍。砸在身上的拳頭逐漸停止,良久,才聽彩霞嘶啞著聲音道:‘小姐’。
‘嗯,嗯,我是小姐,彩霞你一定要好起來’。說著,我抱著彩霞,兩人哭成了一個。
我不知道她恢復了多少,只知道自己十分動情。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們的情緒逐漸平復,夫君拍拍我的肩膀,到:‘帶她回去吧’。
我點點頭,拉著彩霞進了屋子。夫君擺手讓下人們都退出去,才對我到:‘讓我給她治療’。
我默默放開彩霞,看著夫君在那里忙活。幾根金針扎入,白衣翩翩的夫君,還真有點神醫(yī)的架勢。
忙活好一陣,彩霞從又睜開眼睛,眼中已有了神采:‘小姐,你回來了’。她聲音里有些躍進浮華的滄桑,在不是我印象里那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
我握住彩霞的手,卻也不知如何安慰,只是說:‘彩霞,你別著急,我們會想辦法救出靜寧的。你知道,我夫君不是人類,他一定會有辦法的’。
‘嗯’,她錄了一絲微笑,蹙緊的眉頭卻為松開,大概只是為了讓我放心才笑的。畢竟從小,她就會想方設法的讓我安心。彩霞,還是那個我熟悉的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