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話禮貌
發(fā)表時間:2018-04-09用戶:有個人閱讀:1987
如今茶余飯后閑聊時,經(jīng)常可以聽到某某人評價某某人懂禮貌或是沒禮貌的消遣話題,進而贊美懂禮之人是如何活的悠然自得,鄙視無禮之輩怎么也竟然瀟灑快活的茍且于世?呵呵,好吧,何為“懂禮”?何為“無禮”?有標準嗎?
有的。但,細細品來,發(fā)現(xiàn)所謂標準也有不盡然處,人云亦云。事實上人們是把教養(yǎng)、修養(yǎng)、涵養(yǎng)以及所謂的道德標準雜糅在一起,再以“某個”固有的意識形態(tài)來評定所謂“禮”的行為標準。那么在如此“標準”下,我不禁要問:“評價者自己懂得什么是禮貌嗎?”可笑至極。
為什么可笑?想“懂禮”,先知“禮”吧。要說,就得把“禮貌”這個詞拆開來,一個“禮”一個“貌”,包含了太'多的信息,我也懶得去深究,否則夠寫大部頭的書籍了,本人還算有自知之明,無能也無力。但還是可以當閑話嘮嘮的。
主要說說“禮”,我們中華民族素有禮儀之邦的美譽。為什么?因為我們對“禮”的行為規(guī)范實施早于任何西方國家,三千年前的周朝就有“禮教興邦”的思想概念了。那么“禮”有什么用?從周一直到秦并六國的歷史演變中,“禮”的作用一直都是統(tǒng)治者的政治工具,它可以讓平民更順從,讓各階級更和諧,讓人與人,部落與部落,國與國之間有一個維持基本交往行為的規(guī)范準則。簡而言之“禮”就是當時的治國工具。
但是,治得了嗎?治不了。
春秋時期,人們已經(jīng)被“禮”教化的無以復加了。人人懂禮、人人知禮、人人守禮,一片世界充滿愛的和諧社會景象。即使廝殺,都要做到彬彬有禮,舉個例子,比如這時秦、衛(wèi)兩國間要打仗,開戰(zhàn)以前,攻擊者需要給被攻擊者下戰(zhàn)書,上書因為什么什么不得已,只好來打你了,就是為了師出有名。那邊也會回書說:“冤枉啊,誤會啊……但好吧,既然大老遠來了,就打一下吧云云……”。然后,這邊秦國千乘(“乘”指當時的戰(zhàn)車,春秋時期評價國家實力均以“乘”的數(shù)目而定),那邊衛(wèi)國百乘。在平原上一字排開。十乘為一組,輪流派一乘上前回合制交戰(zhàn),打敗的一輛戰(zhàn)車回歸隊伍,不得再上場廝殺。然后數(shù)數(shù)看十輛打完對方剩下多少來判斷輸贏。一仗過后,各自回營,約定好時間再戰(zhàn)……當時的“禮”有這么幾個重要的指標,比如年紀稍大的,或小的戰(zhàn)士,戰(zhàn)敗被俘后絕不可殺戮,必須放回去,目的是該養(yǎng)老養(yǎng)老,該成長成長。打贏的一方不可以追擊,追也可以,距離不得超過五十步,逃跑的人亦如此(成語五十步笑百步說的就是那時候),為什么不能玩兒命追?因為不禮貌。何止不能“玩兒命”,當時追擊的秦國是這樣的,比如追到衛(wèi)國的陣營,發(fā)現(xiàn)敵兵都跑了,只有一輛車停在那里。于是秦國的士兵就下車過去問:“為什么不跑?”,那邊衛(wèi)國的士兵回答:“車壞了,不走了”。于是秦國的士兵就過去幫忙修車,修好后問衛(wèi)國的士兵大概離我們多少步時壞掉的?衛(wèi)國士兵回答說多少多少……然后秦國士兵上車退回到多少步,然后喊一聲,兩邊同時開跑,重新追……追一段距離,又停下了。過去一問,又壞了,于是又修,又退回,又重新追……
當我們以現(xiàn)代的眼光去看當時發(fā)生的此類事件,一定會不禁莞爾一笑。我們的古人傻嗎?不傻。因為這就是“禮”的教化作用。可惜,這種“和諧社會”并沒有持續(xù)多久,僅僅到了戰(zhàn)國時期就不再有了,為什么?因為國家發(fā)展大了,生產(chǎn)力提高,商品剩余價值增大,利益比過去大的多……這個時候你的“禮”告訴我們不能使用陰謀詭計,不能搞偷襲,那是不禮貌的行為,那是不君子的作風……呵呵,等你成了階下囚,忍凍挨餓被人砍頭的時候,你試試你還講不講“禮”了?于是有了孫子大大方方的站出來說:“兵者,詭道也”。再于是我們有了先秦諸子百家的思想盛世。很快,接著就有人鄙夷說:“‘禮’不就是‘愛’嗎?靠愛治國?扯淡!”,于是也有人哀嘆:“禮壞樂崩!悲乎哀哉……”。但顯然,人類歷史的發(fā)展需要前者,前者是法家,后者是儒家。于是人類文明有了堅定不移的共識——“依法治國,才是根本。人類在利益面前靠愛和禮儀維持社會發(fā)展——行不通的”。只不過,作為中華民族不傻的傳人,我們同時也把后者的“禮”作為一種文化給一并傳承了下來。畢竟所有的領導人都希望自己國家的平民可以用“法”治理其行為,用“禮”教化其思想,這樣才能“安定和諧,長治久安”的嘛。
那么既然“禮”是一種文化,我們要學習的話有教科書嗎?有——所謂國學。有學校嗎?有學校——所謂家庭教育。畢業(yè)了有證可拿嗎?也有——那就是群眾的眼光。
那么既然有證,就比較復雜了,文憑還好分是清華的,還是技校的,但眼光的話,那是分中國人、外國人?還是男人、女人、老人、兒童?
說到看待“禮”的眼光,不妨講兩個關于中國人與外國人的故事:
故事發(fā)生在美國,一個中國人在自己打工的領導家里參加派對,期間他的孩子與這個美國領導家的孩子發(fā)生了口角爭執(zhí),美國人是不去管的,孩子的事情自己解決。但這位中國員工坐不住了,按照中國的傳統(tǒng)觀念,打狗也要看主人的,于是不分青紅皂白要求他的孩子給對方道歉,孩子很冤枉的說:“是他先動手打我的”,中國員工說:“這個我不管!你必須道歉!”,接下來發(fā)生的事就是孩子拒不認錯,于是這位爸爸動手扇了孩子嘴巴,認為孩子不懂禮貌,不給大人面子……結果美國領導及其他客人一齊非常嚴厲的譴責了這位中國父親。而這位中國父親很委屈的對領導辯解道:“我打我的孩子,是因為尊重你……”,美國領導非常不解的是:“你動手打你的孩子,跟尊重我有什么聯(lián)系?這是什么邏輯?”
對,這就是東西方文化差異的“邏輯”。因為按照中國人的傳統(tǒng)觀念,吃你的點心了就“嘴短”,拿你的薪水了就“手短”,來你家做客就什么都“短”了,更何況你是領導,對待領導就應該畢恭畢敬,對待長輩就應該無條件順從……出了問題當然要先教訓自己家孩子了,難道要教訓你家孩子?秉公斷案?那是不給你面子,那是不禮貌的,那是不謙虛的……于是順理成章的打個孩子算什么。
第二個故事發(fā)生在中國,正好反過來。美國領導來中國員工的家里做客,飯菜上桌后中國人非常熱情的將桌上最好的“大菜”用筷子夾起放到美國客人面前的餐盤里,而美國客人很尷尬的看了看,將餐盤推到了一邊,說:“對不起,我不愛吃大閘蟹”。……于是所有人都很尷尬……中國人認為這個美國人怎么這么不懂禮貌,拒絕主人的一片好意就罷了,還要說出來,如此的不給面子。而美國人心里想的是:“這家人怎么回事?如此沒有教養(yǎng),你連問都不問就自作主張給夾菜。我愛吃嗎?我是殘疾人嗎?我需要你的施舍嗎?你夾菜的餐具干凈嗎?……”。于是最終酒席不歡而散。
對,這又是一個東西方文化差異的體現(xiàn),中國人在飯桌上認為的“禮”就是把自己認為最好的東西“施舍”給對方,就像古代帝王賞賜臣下食物一樣,這是最大的恩賜,管你餓不餓,管你愛不愛,管你過敏不過敏……反正這叫做我的“禮”到了……你當著我的面,把東西咽下去,并裝出感謝的神情來,那就是對我的還“禮”,那就是你懂“禮貌”的體現(xiàn)。
我們的這種“禮”在歷史的演變中始終隨著“需要”在改變,改變的與時俱進,改變的不可思議……于是我們在社會中經(jīng)??梢钥吹竭@樣的景象:你請外國領導吃飯,問他:“吃什么?喝什么?”他說:“隨便,不喝”。那就是真的隨便,不喝。你請中國領導吃飯,他說隨便,不喝。你隨便上瓶二鍋頭試試?你少喝了試試……于是我們一面高舉著人人自由平等的口號,一面嚴厲批判著直呼長輩姓名的孩子是大逆不道。一面呼吁著待人接物要真誠直率,一面惱怒著對方?jīng)]有對你隨時保持微笑有加……
“禮”是相互間真誠相待的行為準則,而那些為“禮”而惱怒指責的人,不妨想想:你要的是真誠,還是虛偽?亦或是氣大傷身……
其實如今我們大多數(shù)人已經(jīng)把“禮貌”變成了為別人邪惡捧場的“道具”,如此的“禮”,真的不要也罷!那如何待人接物?來自法國的西方國家學說以及法學理論的奠基人孟德斯鳩說:“社會人的首要原則是自由平等博愛,不是禮貌。讓我們擁抱真誠,拋棄虛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