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十二釵副冊——薛寶琴
發(fā)表時間:2017-11-26用戶:漫丁閱讀:2485
空山落雪琴聲哀,西風助惡,公子閉門花不開。嘆一聲世間分定實難料,炷一支裊裊更香盼君來,拋一滴含悲忍辱傷情淚,棄一片癡心夢想蓬窗外。柳綠也,攜手天涯卻塵埃。
——判詞
自從薛蝌之父死后,大概他們母子三人便回至金陵,而薛蝌作為長子需要照顧病中的母親和年幼的妹妹也不便四處買賣了,直到他送寶琴來京發(fā)嫁。薛蝌來到賈府后,便協(xié)理薛家在京事務,并準備遷出賈府事宜;而他的大娘薛姨媽也開始準備他與邢岫煙的婚事。如果他們已在上一輩分家而過,那么作為另一家的大娘為什么還給侄兒張羅婚事、堂姐寶釵也對未來堂弟媳說勤儉持家的事?
這一點,本人始終無法得到統(tǒng)一的答案。
但,如果如前段所述,薛蝌一家已從皇商薛家分出獨過,寶琴便是商人之女,一同平民女子。如果她算得上是薄命人,那么她與尤三姐一樣應是小家碧玉,應該排在副冊。
單項才華卻不及釵黛湘
寶琴的綜合素質是賈府、甚至金陵省第一,但單項才華卻不及釵黛湘
論急才不及湘云
論急才不及湘云。五十回蘆雪廣爭聯(lián)即景詩,湘云以出句12次、雙句6句、單句6句,共18句居首;寶琴黛玉分別以出句9、8次居次??梢妼毲僦辈怕赃d于湘云,與黛玉相當。
論寬宏大氣不如寶釵
在大觀園中,除去守寡的李紈,寶釵是最年長的,她處處愛護弟妹、處事老練、觀察入微。她時刻留意著身邊周圍的一事一物,關心著弱勢者,如湘云、黛玉、岫煙,都受過寶釵的照顧和資助。寶琴自小雖隨父母四處“逛”,但回到家仍會與寶釵相伴,賈府人亦看得她有寶釵的風范,但畢竟年小,又加之天真活潑,難免有時不能顧到大體,如七十三回,姐妹正在迎春房中,探春正在審問仆婦,平兒進來,琴便“拍手笑道:‘三姐姐敢是有驅神召將的符術?’”當時氣氛相當嚴肅,她卻來了個“取笑”,黛玉亦再深入闡述一番“倒是用兵最精的,所謂‘守如處女,脫如狡兔’,出其不備之策也?!薄岸巳⌒?。寶釵便使眼色與二人,令其不可”,從這幾十個字中,既可以看出寶琴活潑機智,又可看出她看人看事不及黛玉深入,再,審時度勢總不及寶釵。
其詩悲凄感受、詩才不及黛玉
曹先生善于在細節(jié)處點出人物性格區(qū)別,在桃花詩處,我原以為《桃花詩》是寶琴所作,差點被寶琴騙過,直至眾人推黛玉為社主方恍然大悟。而后寶琴填的桃花詞竟類同黛玉的語調,但畢竟感受未及黛玉“比不得林妹妹,曾經離喪,作此哀音”,所以其詞《西江月》不及黛玉之《唐多令》,但也是好詞。百度一下,這首《西江月》詞條頗多,在紅樓詩詞中算是相當受歡迎的了。其中“江南江北一般同,偏是離人恨重”更是被許多網友當作網名或簽名。
所以寶琴只能說是頂尖的地方稍不及三美,而十二釵中,每一個的特點性格都極為突出,甚至偏為一極。寶黛不用說,元春是家族中位權最高者,探春的才干及野心只怕舉世無二,湘云的急才不必多說,妙玉“過潔世同嫌”,迎春懦弱之極,惜春孤僻之極、鳳姐聰明之極,巧姐命運之巧之幸運之極,李紈貞之極,可卿“淫”之極。
綜合來說,寶琴確實很美很有才華,看上去沒有缺點,但沒有缺點在曹先生眼中或許就成為了缺點,也就有了不美之處,所以不備選入十二釵。
綜上三點,但凡有一點都足以將寶琴擋在十二釵正冊之外,寶琴后來的遭遇會是如何,八十回后面的內容我們無從所知。而關于寶琴的一切預告,竟無有一處暗示明示,群芳夜宴沒有她的花簽,第五回更無她的影跡。但她的出現(xiàn)對于賈母就像神仙下凡,降臨在她家里,使得對與之同來的岫煙及寶黛等人有所忽略。對于她不在“十二釵”之列,許多讀者“憤憤不平”,在此,本人亦有一番不同的理解,寶琴與岫煙、李氏姐妹或許在后面二三十回會扮演著不同、甚至兩極分化的角色。
嫁給了“梅翰林之子”
書中從薛寶琴一出場,就交代了她許了梅翰林之子。在高鄂續(xù)本中只有由王夫人交待幾句:“那琴姑娘,梅家娶了去,聽見說豐衣足食,很好?!?br /> 單就薛寶琴個人性格方面說吧。與寶釵相比,世俗的禮教觀念對她約束較少,思想自由,天真純凈。有她做的詩《蒲東寺懷古》、《梅花觀懷古》為證。這兩首詩借懷古之名,歌頌了主人公愛情故事,反映了寶琴的自由愛情的追求。雖然嫁給了梅翰林之子不符合曹雪芹原意,也不符合《紅樓夢》整體結局,也不符合薛寶琴個人性格。而從小許于梅翰林之子,應是父母之命吧。如果嫁與梅家,怎么能體現(xiàn)出愛情的悲?。慨斎?,事事不能全料。盡管薛家敗落,或許梅翰林之子并非是王仁之流,依舊按婚約娶了寶琴也是大有可能。
劉心武“不在梅邊在柳邊”
前八十回里,寫到賈母曾起過將薛寶琴配給賈寶玉的念頭,后來薛姨媽代為說明,寶琴父親已死,母親有痰癥也時日不多,但她父親在世時已將她配給了梅翰林之子,她之所以隨哥哥薛蝌進京,就是等梅翰林外任期滿回到京城,好嫁過去完婚。那么,在曹雪芹所寫成或至少是設計好的八十回后的篇章中,她究竟是否嫁給了梅翰林之子并終守一生呢?從八十回文本和脂硯齋批語,我們可以推測出來,她后來的命運并非就此綰定。她的吟紅梅詩里有這樣的句子:“閑庭曲檻無余雪,流水空山有落霞?!北砻嫔线@都是緊扣“紅梅”說事,其實,從“豐年好大雪”到處處“無余雪”,“流水空山”好落寞,恐怕都暗示著薛氏家族的整體瓦解,她最后也只能是入“薄命司”而不可能例外。她那首吟柳絮的《西江月》詞中有句曰“明月梅花一夢”,恐怕是暗示著她最后并未能如約嫁到梅家;那么,她沒嫁給姓梅的又嫁給了誰呢?我認為她那十首懷古詩的最后一首恰是說她自己的:“不在梅邊在柳邊”,也就是說,她最后的歸宿,竟是與柳湘蓮結合了。凝神一想,尤三姐雖是真情而屈死,究竟未必能配得上柳湘蓮,而薛寶琴與柳湘蓮在“浪游”的經歷與“壯美”的氣質上,實在是非常相配。
嫁與“花自芳”
第五十回“蘆雪庵爭聯(lián)即景詩” 寶琴作了一首《詠紅梅花得“花”字》的七律詩。請注意,寶琴與“‘花’字”有關。無獨有偶,同回再次說到了“‘花’字”。李紈出了個“螢”字謎讓眾人猜射一字,眾人猜了半日,寶琴笑道:“這個意思卻深,不知可是花草的‘花’字?”李綺笑道:“恰是了?!北娙说溃骸拔炁c花何干?”黛玉笑道:“妙得很!螢可不是草化的?”眾人會意,都笑了說;“好!”
這里,作者再次點出寶琴與“‘花’字”有關。可以猜測,“‘花’字”就是寶琴結局的重要暗示,她的夫婿姓名中應有一個“‘花’字”。遍查紅樓中所有男性,有“‘花’字”的只有襲人之兄花自芳。
寶琴最后與花自芳結緣,這有可能嗎?此事說來“雖近荒唐,細按則深有趣味”。據(jù)脂批透露,賈府敗落后襲人與蔣玉菡夫婦救濟寶玉與寶釵夫婦,寶琴乃寶釵之妹,花自芳乃襲人之兄。三春去盡之后,寶琴也同樣淪落了,由襲人牽線將她與自家親哥哥結緣,似乎順理成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