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救之魔 叁
發(fā)表時間:2017-07-01用戶:玉生煙閱讀:1606
人間十年天上不過一瞬爾爾,人們常常說的天長地久,生生世世永不相離在我們看來就像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笑話。
可是,人類不僅愛說還愛聽,于是衍生出了一種可怕的東西,叫做“甜言蜜語”。人們尤其是女人,尤其是深陷于兒女情長的女人,簡直就是蠱惑人心的毒藥,麻痹人的神經(jīng),迷幻人的意識。
姐姐說“我只也知道他不過是在騙我,那又怎樣,我愿意在他為我虛構(gòu)的夢里永遠不醒過來。”第二世的愛情依然按計劃準時在她的十五歲及笄之年出現(xiàn)。
這一世冥泱降生在一個書香世家。溫潤如玉的父親和慧質(zhì)蘭芳的母親結(jié)合出一個柔情似水卻敏行慧言的她。江南,對的,姐姐在南方的烏水邊嗷嗷出生,煙雨樓臺造就了她骨子里的溫柔。父親給她起了一個好名字:“玉泱”。
家境裕足使得她能夠進入女子私塾,習(xí)文斷字,姐姐喜歡人間的文化,不管是三皇吳越還是秦皇漢武,我們當然知道這些都是歷史,但是,當我們從渺小的人類的文字中讀到時,就會感慨人世間的智慧。我記得書中甚至提及地獄中的閻王爺,人類的書中的陰間大抵是牛鬼蛇神,孤魂野鬼遍野,而閻王爺則是怒發(fā)盡上指冠。我記得那時的姐姐和我,就在洛水邊上笑的異常興奮。不知道姐姐會不會想起這些,盡是悲傷地過往喚起我對她的厚重的恨意。
十五歲的玉泱在人間頗有名聲,小小年紀就能吟詩作賦,材絕驚人,遠近聞名有江南才女之稱。玉泱總是細膩敏感的,悲春傷秋還不算,竟是要寫下一些兒女情長才足以慰聊自己的內(nèi)心。終于,有一天,玉泱遇到了與之才華相配的人。不管柴米油鹽醬醋茶只在乎琴棋書畫詩酒花的人。名叫“晚生”。我之所以愿意提及他的名字,是因為,此人大有話講?!叭松糁蝗绯跻?,何時秋風(fēng)悲畫扇”玉泱在閨閣之中就聽見丫鬟們談?wù)摻裉炖蠣敃姷奈娜四?。大抵是自命不凡心高氣傲,是玉泱心里面對于時代里的“文人”的評價。然而,她飽讀詩書又怎肯贊同世間的“女子不如男”的論調(diào)呢?年少的才氣與悸動,讓她難以按捺。終于,她躡手躡腳的躲在帷帳后偷聽,什么“容得乃容,有容乃大”、什么“仕途萬里難求”之類的冠冕堂皇的論調(diào)使得她對一幫子偽文人充滿不屑。角落里有一個溫和的聲音突然吟誦起納蘭性德的詞調(diào),抑揚頓挫,聲情并茂,不大不小的聲音,僅僅她和他都可以聽見。玉泱的注意力馬上被這個斯文安靜的年輕男子所吸引。注視著男子的臉龐,清瘦秀頎的身材,微微低下的頭顱突然抬起,眸子對上了角落里的玉泱。玉泱從那溫潤的眼神里看到了愛情。晚生就是玉泱這一世的良人。事實上,晚生就只是江南財閥大家的私生子而已,在家中備受排擠,更無財產(chǎn)可以覬覦。遇上玉泱的時候就是他最落魄的時候,因為滿腹詩書卻沒有任何的人脈與關(guān)系可走,仕途無門,幾乎在絕望的邊緣。來到玉泱的家宴也不過就是想借機會結(jié)識貴人。玉泱偷偷躲在帷帳后面的一幕,從他的角度很容易就發(fā)現(xiàn)了,因為那是一個及其不起眼的角落??吹接胥蟮膵尚邞B(tài)狀時,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機會可能已經(jīng)來了。于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地,開始了玉泱的神圣的愛情。
如果說,晚生是一個庸夫,那就無需多言,大抵就是遇人不淑。晚生卻是一個富有才氣的書生,就是因此,我也愿意多為他浪費一點唇舌。晚生在玉泱的幫助下很快就金科玉律榜上有名。離鄉(xiāng)赴京時,他對玉泱說了一句無法拒絕的甜言蜜語,“等我歸來白頭偕老?!惫γ摵途┙济廊俗钜鬃屓藰凡凰际?,姐姐竟是不懂?玉泱上了癮般的等待著他。
白頭偕老,多么隆重的諾言吶。
等到真的白首韶華,光陰流竄不止,終于,玉泱的愛情不是白頭偕老卻是孤獨終老。當然,玉泱的生命在她二十多歲就結(jié)束,郁郁而終。死前,她望著長安的方向,恨恨地說了一句:“騙子”。我近乎冷漠的瞥了她一眼,便聽見自己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