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丘山(四)
發(fā)表時間:2017-06-23用戶:玉生煙閱讀:2392
陳青領(lǐng)回一個女人。大家發(fā)現(xiàn)時,是在梅鄉(xiāng)飯館買早點時。陳青不知從哪天開始,就買了兩份早點。三元錢。
大家起先誰都沒有在意,當(dāng)有一天,陳青的房子上空溢散出香噴噴的炒菜香味時,附近靈敏的鼻子們,終于知道陳青家里住了一個女人。
當(dāng)然,白猴兒絕對是第一個知道的。那天,陳青站在柜臺前,白猴兒問“一樣的?”
他說“不了,今天多買一份甜包?!?br /> 白猴兒疑惑的眼神又緊緊貼著他的背影追到門口。后來的每一天,他說的都是“今天多買一份甜包?!?br /> 理所當(dāng)然地,陳青家里的女人就很快被大家接受了。在梅鄉(xiāng),所有人都克制住自己窺探的欲望,人來的、人走的,誰都很少過問。
他們只是背后把她叫做“陳青家的”。
“你是不是沒有家哩?”
“是”
陳青沒想到,她原來是沒有了家才在外面流浪。很是可憐。
“那你沒有地方可去?” 她并不說話。
“那你一個人在車站住了多久啦?”她舉起手來,陳青看到她用手比了個六。六天。在過幾天就可能被餓死或是渴死在車站了。
陳青想到,自己的大伯去年死后,剩一間空屋子出來。一個人住著兩間大屋子。不如暫時讓她住一個屋子,等她找到事做再說。
陳青就領(lǐng)著這個還不知道名字的女人回到家,住進他的空余屋子。 誰也沒有打擾,誰也沒有驚動。
陳青不想問她從哪里來?或是為什么會沒有家?但是名字總是想要知道的,抬頭低頭之間,不打聲招呼倒是顯得不自然。
“謝天,感謝的謝,天堂的天。”
陳青覺得這個名字有點像男人,不管怎樣,他說“那小謝,我以后叫你小謝吧?!?br />
陳青想到自己下午還要下井工作,就簡單跟小謝介紹他這個兩間對門房屋的構(gòu)造。陳青原本住在向南的一間里,寬敞舒適,向陽通風(fēng)。但是伯父死后,他就搬到北間來了,北間背陽,常常有殷殷的冷意冒出來,但是陳青反倒覺得舒服,只有一個人的生活,應(yīng)該早點適應(yīng)這般冷清。
走廊過道里是做飯菜的爐子,長長的通風(fēng)煙囪直直插到房頂外面去,樓梯間放滿了燃料:煤炭。
合所有人公用的廁所在不遠的外面,上廁所要跑出去再跑回來。男的女的一起用一個廁所。
一排房子還住了很多工人,他們的工裝,水鞋,內(nèi)衣褲甚至是孩子的尿布都滿滿當(dāng)當(dāng)掛在走廊上空,使得這里的空氣變得很有人煙味道。
當(dāng)發(fā)現(xiàn)走廊盡頭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水池時,正好可以用來洗漱和洗菜洗衣。陳青給了她一張曬得干硬發(fā)白的毛巾。讓她洗洗。
當(dāng)謝天把頭臉手腳洗凈之后,發(fā)現(xiàn)陳青已經(jīng)下井了。
桌子上放了一碗面線糊。慢慢的著香味和熱氣。雞蛋蔥花,桂圓紅棗,十分美味。
謝天開始大膽打量起這一間屋子,是最普通的建筑材料砌的,墻壁上刷了簡單的白色。一扇窗戶朝南,正好迎進耀眼的太陽。一張桌子一張床。其他東西大多是一些下井的工具,但是都很整齊的擺在床底。
謝天發(fā)現(xiàn),床尾,有好幾本書籍。都是厚厚的大部頭。大概這個主人閑時也會看些書吧。
一個下午就著他的幾本大書,打發(fā)過去了。
陳青出了礦,衣服也不洗了,直接往家趕。經(jīng)過梅鄉(xiāng)飯館,不忘把中午的面線糊的錢給付了。
踏入自己的房子的時候,他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好像有所期待又好像滿懷好奇,不由自主的用手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
事實上,也沒有讓他失望,桌子上擺著飯和菜。
卻不見了那個女子。